沙州府衙后堂亮着昏黄残灯,光线破破烂烂的。
韩谨软泥般瘫在案前,硬憋出七大页供状。
许元从头扫到尾,顺手给扔进炭盆。
“许使君,下官交代的这些可句句属实啊!”
许元捏紧手里的冷茶盏。
“你交代三司哪个书吏收黑钱。”
“交代哪家粮行替辅运信。”
“连你私下见了几回宁王门客都吐干净了。”
“可你偏不写谁在陇右军里埋了暗桩,龙袍又是打哪进的沙州。”
韩谨嘴唇上的血色唰地褪个精光。
“下官只是个光杆少卿,根本碰不到辅密账。”
“碰不到密账?”
“那你倒是有本事,在铁箱离城前放出第2只信鸽?”
“信鸽真不是下官放的!”
懒得搭理他,许元头都没抬。
半截竹管被秦茂反手狠狠拍在桌案上。
从宅院鸽舍里硬抠出来的,竹管封口红蜡印跟凉州截获的密信,分毫不差。
双膝猛地软,韩谨咕咚一声跪砸在地砖上,浑身直打哆嗦。
“下官平素只管养鸽子,哪敢偷看信啊。”
“辅府传话让备鸽,下官脖子上就顶着一个脑袋,真不敢不听啊。”
“谁来取的鸽子?”
“每个月初7,兵部商队会进沙州。”
“领队的姓崔。”
“其余人什么身份,下官一概不知。”
顶破天也就抓几个底层跑腿的,这种避重就轻的口供,根本休想挖出陇右军里的内鬼。
死死咬着要命消息不放,韩谨摆明了是想拿来当保命符。
手边快翻烂的名册被许元啪地合上。
“先押回死牢里去。”
“饭照给,刑先停停。”
拖走韩谨的军士刚退出去,堂门就被秦茂咔哒一声栓死。
“二十万贯悬红都挂出去整整3日了,军中连个递话透风的都没有。”
“会不会价码开得太离谱,反倒把人唬住了?”
“钱高才好。”
捞起火钳子,许元百无聊赖地拨弄两下盆底的红炭,溅出些许火星子。
“能替辅干十年脏活的人,哪会被这点钱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