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古愣住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这个男人彻底占有、甚至是粗暴蹂躏的心理准备。
毕竟她刚才在中军大帐里,已经亲口承诺将自己这具身体当成交易的筹码献给了他。
可现在,他居然只是像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行李一样,让自己留在这里。
“那……您呢。”
耶梦古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某种幻象。
许元将烤热的双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帐门走去。
“本王去跟张羽他们挤一挤就好。”
他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倒灌了进来。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在地上乱跑。”
“就算是为了你父亲报仇雪恨,也务必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许元便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耶梦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温暖的营帐里,呆呆地看着那块微微晃动的毡帘。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虽然狼狈、但依然掩盖不住曼妙曲线的身体。
在这片崇尚暴力与征服的西域大地上,她见惯了男人们看着她时那种贪婪得恨不得将她吞骨剥皮的眼神。
即便是父亲手底下的那些将军,哪个看到自己不也心存觊觎?
可那个大唐的许元,那个在战场上用大炮将她的城墙轰得粉碎、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嗜血魔鬼的男人。
他竟然在面对自己主动献身的情况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转身离开了。
他对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
不过,今天她刚失去了父母,若是……
耶梦古缓缓地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眼眶没来由地一阵酸涩。
在这个血腥而又疯狂的夜晚,这个冷酷无情的大唐王爷,竟然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克制,替她保留了这世上最后一丝尊严。
第三日的清晨。
经过两日,恒罗斯城的前方平原上,雪被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大唐十万远征军的营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嘈杂与喧闹。
只有那令人胆寒的金属碰撞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压抑的战歌。
所有的唐军将士都已经用过了早饭,将随身的横刀磨得雪亮,把火枪的药池清理得一尘不染。
他们犹如一尊尊被冰雪覆盖的铁塔,沉默地矗立在各自的建制之中,只等中军大帐里传出那道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军令。
许元此刻正站在巨大的铜镜前,双臂平展。
两名亲卫动作麻利而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套沉重明光铠披挂在他的身上。
冰冷的甲片相互摩擦,出令人牙酸却又热血沸腾的清脆声响。
许元那张削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冽。
他随手接过亲卫递来的纯钢兜鍪,将其稳稳地戴在头上,系紧了下颌的红绳。
就在他转身准备迈出中军大帐的那一刻,厚重的防风毡帘被人从外面缓缓掀开了。
一股夹杂着冰凌的寒风瞬间灌入了温暖的帐篷内,吹得盆里的炭火一阵摇晃。
伴随着这股寒风走进来的,是一个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倔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