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古听着周围的劝阻,脸上却是闪过几分迟疑,但很快便被决绝所取代。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古尔塔杀了我的父亲,他毁了整个恒罗斯城。”
“只要能杀了他,我宁愿把灵魂卖给魔鬼。”
她转过头,一把揪住身旁一名骑术最精湛的年轻斥候的衣领。
“你,换上平民的衣服,趁着混乱从城墙的排水沟钻出去。”
“用最快的度赶到唐军大营。”
“去告诉那个许元,就说我代替已死的父亲,答应他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
“不管是割地还是岁贡,不管是金银还是奴隶,哪怕是我自己,我全都答应他。”
那年轻的斥候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起一阵悲凉。
但他看着公主那张决绝的脸庞,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主保重,属下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唐军大营。”
说罢,他在几名同伴的掩护下,翻身下马,犹如一只灵巧的夜猫,迅消失在混乱的巷道阴影中。
“所有人,向城墙方向靠拢。”
耶梦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再次举起了弯刀。
“结成圆阵,死守待援。”
“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向古尔塔投降。”
残存的亲卫军爆出震天的怒吼,死死地护在耶梦古周围,在血肉横飞的街道上艰难地蠕动着。
而此时,在距离恒罗斯城五里之外的大唐军营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中军大帐前,几盆炭火烧得正旺,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元穿着一身宽松的狐裘大衣,十分惬意地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西湖龙井,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而在他面前的雪地上,却上演着一幕极其滑稽而又悲惨的画面。
张羽、曹文和张卢这三个大唐的千户和县令,此刻正光着膀子,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做着俯卧撑。
“一千零三。”
“一千零四。”
曹文的伤还没全好,此刻冻得浑身紫,连声音都在剧烈地打颤。
张羽更是满头大汗,那汗水刚一冒出来,就在眉毛上结成了冰碴子。
张卢这个文官就更别提了,整个人像条濒死的死狗一样趴在雪坑里,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几天,许元算是把他们三个给盯死了。
自从那天许元大雷霆之后,这三个人就迎来了地狱般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被拖起来绕着大营跑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吃完饭就是无休止的负重深蹲和俯卧撑。
只要谁敢停下来喘口气,旁边监工的亲卫就会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过去。
他们三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偏偏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位许大县令要是真动了杀心,连皇上都拦不住。
“王爷……下官……下官真的不行了。”
张卢终于是撑不住了,一头扎进雪堆里,绝望地哀嚎着。
许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不行了就拉出去砍了。”
“我许元的手下,不养连俯卧撑都做不了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