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南半岛的经略,关乎大唐未来百年的海洋战略,容不得半点差池。”
“满朝文武之中,能将军事征伐与政治同化完美结合,且完全知晓臣那未来百年战略图景的人,只有臣自己。”
“所以,这主帅之位,臣当仁不让。”
太极殿内静悄悄的。
许元这番鞭辟入里、透彻到骨子里的分析,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长孙无忌等文臣纷纷点头,暗自感叹这许元年纪轻轻,看待问题的眼光竟比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要毒辣。
张羽等人更是心悦诚服地退回了队列之中,不再争抢。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事实也的确如此。
然而,端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看着阶下那个满眼坚毅的年轻人,却久久没有说话。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那双看透了人世沧桑的眼眸里,此刻少了些许身为帝王的算计,却多了一抹极其罕见的迟疑与温情。
他当然知道许元是去中南半岛最合适的人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人选。
可是,李世民的心中,此刻却涌起了一丝不忍。
他看着许元那张虽然俊逸却已掩饰不住几分风霜之色的面庞,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几年许元的轨迹。
从最初穿越而来时的白手起家,到辽东战场上的运筹帷幄。
从跨海远征倭国,将那岛国彻底打服。
再到西域三十六国的一路平推;而后更是深入吐蕃那等缺氧的高寒之地布局
甚至连极西的大食国,都留下了他暗中操盘的影子。
这几年来,但凡是大唐的开疆拓土、内政革新,几乎都是许元在亲力亲为地操办。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铁人,硬生生地扛着大唐这辆庞大的马车,以一种疯狂的度朝着那个未知的辉煌未来狂奔。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想起了就在十月初。
许元的夫人洛夕,才刚刚为他诞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那个被自己赐名为“昭明”、封了正二品郡主的许纾,小名昭昭。
那孩子才刚刚满月不久啊。
现在又要让这个刚刚初为人父的年轻人,抛下还在襁褓中的幼女,抛下还在恢复身体的结妻子,奔赴那万里之外、瘴气弥漫的岭南以南。
李世民的心脏微微一缩。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可汗,但他也是一个父亲,他太懂得那种骨肉分离的滋味。
许元虽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天塌下来都能顶回去的散漫模样,但他终究是个人,是肉长的,他也会累。
“许元啊……”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完全没有了方才那种君临天下的威压,反而透着一股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你说得都在理,这满朝文武,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去经略那中南半岛的人了。”
李世民微微叹了口气,身体缓缓前倾,目光柔和地看着许元。
“可是,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