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相说得没错,这里地形崎岖,瘴气密布,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确实是一片不毛之地。”
许元的手指沿着半岛的轮廓一路向下划动,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半岛最南端的一个不起眼的海峡节点上。
那里,在后世被称作马六甲海峡,被称作新加坡港。
“但陛下,若是将目光从陆地转向海洋,这片中南半岛,就是我大唐南部疆域最致命、也是最重要的一片领土。”
许元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笃定。
“随着大唐高压炼钢的成熟,造船业必将迎来天翻地覆的革新。”
“未来,大唐的舰队将横跨大洋,大唐的商船将载满丝绸、瓷器、茶叶,驶向天竺,驶向更遥远的西方。”
“而大唐所需要的海外香料、宝石、以及各种珍稀矿产,也将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运回国内。”
“这是一条由黄金和白银铺就的海上大动脉,其财富的体量,将远远越陆地上的丝绸之路。”
许元抬起手,指向那个关键的节点。
“而臣手指按住的这个地方,这个海峡的隘口,就是这条海上大动脉的咽喉。”
“由于洋流和季风的限制,未来世界上任何一艘想要从西方、从天竺进入我大唐海域的远洋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战舰,都必须、也只能从这个隘口经过。”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许元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回荡。
“陛下,这不仅是一处港口,这是一条真正的生命线。它就像是扼守着西域诸国的玉门关一样。”
“谁掌控了这个隘口,谁就扼住了未来全球海洋贸易的咽喉,谁就掌握了天下财富的分配权。”
许元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直逼李世民那已经因极度震撼而微微放大的眼眸。
“大唐若是想做这天下万邦真正的共主,若是想让大唐的工业命脉不受任何人的威胁,这中南半岛,大唐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必须将其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
“拔婆跋摩的求援,不过是一个敲门砖。大唐出兵,扶他上位是假,趁机陈兵中南半岛,掌控这个未来世界最重要的远洋航道隘口,才是臣所谋划的万世基业。”
许元一甩宽大的袍袖,声音如金石交击。
“没有路,薛仁贵的火药能炸开吐蕃的雪山,就一样能炸开岭南的密林。”
“瘴气毒虫,臣自会提供预防之法。”
“大唐的玄甲军,不能只在平原上纵横,这南方的丛林,也将成为他们踏平天下的垫脚石。”
“请陛下早做决断,立刻兵真腊。”
风停了。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舆图中央的许元。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却现自己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治国理政之术,在许元这幅放眼全球、着眼于百年甚至千年之后的宏大战略版图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局限。
玉门关。
生命线。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李世民的心头。
作为一生戎马、骨子里流淌着扩张血液的天可汗,他太清楚一个如同玉门关般的战略咽喉对于帝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