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初歇,泥泞道路上,晋军队伍缓慢西进。
刘牢之勒马立于队伍中段,望着前方烟尘,眉头紧锁却眼神炽热。
昨夜袭营的燕军虽退,却更勾起他寻主力决战的心思。
他抬手按在刀柄上,传令加快节奏,“再推进三里,探马务必摸清燕军主力方位”。
刘袭赶至马前,声音沙哑“将军,西哨回报,前方十里处有燕军轻骑活动,人数不足千,似在游荡。
且此处地势渐窄,两侧多沙垄岗地,恐有埋伏。”
话未说完,已被刘牢之打断。
“游荡轻骑,必是慕容垂的诱饵,正好顺势掩杀,逼其主力现身。”
刘牢之语气果决,全然不顾地形隐患。
这正是他恃勇轻进的本性,眼中只有眼前“战机”,早已将侧翼警戒、后路设防抛诸脑后。
麾下北府兵虽疲惫,却惯于执行他的突击指令。
刘牢之治军虽无嫡系班底,却凭军功威望攥紧兵权。
一声令下,前锋千余重步兵立刻列阵,盾甲相撞声沉闷短促,战术执行精准利落,尽显顶尖战术执行力。
“前锋开道,步兵居中,骑兵两翼跟进。遇燕骑不必纠缠,直插其腹地,寻慕容垂主力!”刘牢之下令。
他既不安排部队收拢阵型,也未留兵防守后路,满脑子皆是战决,复刻洛涧之战的突击战法。
如今却是开阔沙垄地带,步战制骑的优势无从挥,反成骑兵伏击的靶场。
前方燕军轻骑见晋军逼近,果然不战而退,沿途丢弃旗帜、断矛,痕迹刻意而明显。
几名斥候策马回报,称燕骑溃逃慌乱,似无后援。
刘牢之闻言,更无顾虑,提刀喝令“加追击!拿下这股燕骑,顺势破慕容垂大营!”
晋军士气稍振,脚步加快。北府重步兵踩着泥泞,甲胄沉重却队列齐整,尽显刘牢之战术训练的功底。
即便疲惫,仍能精准执行推进、列阵指令。
可部队拉长至近两里,侧翼毫无警戒兵力,后队粮草仅留五百人护卫,完全暴露了刘牢之不做后路设防、忽视侧翼安全的致命短板。
马颊河曲夹滩东口外,慕容农麾下五百轻骑已退至隘口处,故意放慢度,让晋军前锋能清晰望见。
慕容农隐身于北侧沙垄岗地的榆树林中,目视晋军前锋逼近,对身旁封侯铭道“刘牢之果然追来,北府兵虽疲,阵型仍整,不愧是战术老手。”
封侯铭按缰伫立,龙城铁骑三千将士屏息藏于岗地缓坡,玄甲与沙色相融,悄无声息。
“他只懂硬冲,不懂防伏。待其入夹滩,铁骑冲下去,分割其阵型,北府兵没了阵形,便是待宰羔羊。”
封侯铭语气平淡,目光紧盯晋军前锋的动向。
晋军前锋已至隘口前,校尉察觉地形诡异,派人回报刘牢之“将军,隘口狭窄,内侧似是夹滩,两侧沙垄陡峭,恐有埋伏!”
刘牢之正催马赶至中军,闻言冷笑“燕军只剩残骑奔逃,何来埋伏?若迟疑,必失战机!”
他不听劝阻,直接下令前锋突破隘口,“步兵沿夹滩推进,骑兵侧翼掩护,歼前方燕骑!”
这份决断,尽显其勇悍激进,却也将两万北府兵推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