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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汝之宗族皆人面兽心也（第1页）

帐内将领们窃窃私语，有几人微微点头，觉得姚苌所言有理。苻睿却不耐烦地摆手“你懂什么！慕容泓不过是丧家之犬，若放他们逃到关东，日后必成大患。明日清晨，全军出击，谁再敢阻我，军法处置！”姚苌还想再劝，见苻睿脸色铁青，只得叹气退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苻睿便率领骑兵直奔华泽。远远望见慕容泓的部众正在渡河，队伍散乱，他放声大笑“果然是群逃兵！给我冲！”秦军骑兵潮水般涌上前，马蹄踏得泥水飞溅。

慕容泓见退路被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出弯刀高声呐喊“退无可退，跟他们拼了！”原本散乱的鲜卑部众竟瞬间聚拢，人人红着眼，挥舞着兵器迎上来。他们大多光着脚，踩着泥水，却比秦军更熟悉地形，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来回冲杀。

苻睿的骑兵在低洼地带难以施展，被鲜卑人分割包围。他奋力挥舞长枪，杀退几名敌人，却现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混乱中，一支羽箭射来，正中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刚要挣扎起身，便被一名鲜卑士兵挥刀砍中。

夕阳西下时，华泽的泥水已被鲜血染红。姚苌率领后续部队赶到时，只见到遍地尸体。

他走到苻睿的尸身前，闭上眼睛，想起昨日的劝谏，一声长叹响彻旷野。

姚苌派遣龙骧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前往秦王苻坚处请罪；苻坚大怒，将二人处死。

姚苌心生畏惧，逃奔到渭北。

此时，天水人尹纬、尹详、南安人庞演等人联络煽动羌族豪强，率领自家部众前来归附姚苌的有五万多家，众人共同推举姚苌为盟主。

姚苌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白雀。

他任命尹详、庞演为左、右长史，南安人姚晃及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人狄伯支等人为从事中郎，羌训等人为掾属，王据等人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等人为将帅。

姚苌称王也标志着后秦政权建立。

慕容泓大败苻睿大军后声势大振，慕容永率领上万军投奔慕容泓。很快慕容泓汇集兵马十余万。

慕容冲已经随时准备对幽州动进攻，如今各部内附平州有十余万人，倒是盘踞北边的库莫奚既没有参与绕乐水大会，又屡次侵扰平州。

慕容冲当即命令封侯铭率领龙城铁骑征讨库莫奚，半月之内大破库莫奚，俘斩万人，获牛羊数万头，库莫奚五部称臣纳贡。

慕容冲听闻慕容泓起兵后当即命令，慕容宙率军万余走无终道占据令支。封侯铭率龙城铁骑走卢龙塞。可足浑绍率军两万进驻白狼城。

彼时的前秦危机重重，领土迅分崩离析，宗室集团分散。前秦已陷入全方位危机，其统治已名存实亡。从东极沧海，西并龟兹，南包襄阳，北尽沙漠的庞大帝国，萎缩至仅控制关中部分地区的残余政权。

即便是前秦核心统治区域关中，北边姚苌集团、东边慕容泓集团，即便是西边陇右乞伏国仁虽然没有起兵，但随时都有起兵的可能。

慕容泓大胜之后立刻给苻坚写了封信。

秦为无道，灭我社稷。现在秦军大败这是天命，我打算复兴大燕。中山王慕容冲已经平定平幽之地，吴王慕容垂也已经平定关东，你可准备车驾，护送我兄长皇帝以及宗室、功臣的家属前来。

我会率领关中的燕人，辅佐护卫皇帝，返回邺城，与秦国以武牢为界，瓜分天下各自为王，永远结为邻邦友好，不再与秦国为敌。

至于钜鹿公苻睿轻佻鲁莽、急于冒进，被乱兵杀害，并非我的本意。

苻坚大怒当即召见了尚在长安的慕容暐，慕容暐很悲催虽然在外的所有慕容族人起兵都遥尊慕容暐为皇帝，但是一个大燕的皇帝现在还在前秦统治之下。

这相当于把慕容暐架在火上烤，一个不小心前秦必杀慕容暐祭旗。

“臣拜见陛下！”

苻坚冷哼一声“新兴侯在家做得好大的事业，大燕的皇帝。”

“臣不敢！”慕容暐当即跪下，虽然知道苻坚仁慈，但是到这种地步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你的弟弟给朕来了信，你自己看！”

书信到了慕容暐手中，慕容暐飞的看完，如今慕容冲在平州拥兵数万，慕容垂举兵围攻关东，慕容泓在关中举兵十万，天赐良机。

不过这种心思不能表现出来，慕容暐膝盖在金砖上蹭着往前挪了半尺“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泓与垂等人的所作所为，臣事先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好个一无所知，你们父子兄弟违反纲纪、僭越作乱，违背天理人伦，我顺应天意，倾尽兵力擒获了你。

朕对你们慕容家怎么样？兄弟布列上将、纳言，真真是列官满朝，你们家族还是朕的外戚！

虽曰破灭，其实若归。为何要趁着朝廷军队失利，就如此猖狂悖逆！

慕容垂在关东作乱，慕容冲在平州，朕不与他们争关东便是。慕容泓又在关中起兵，书信如此狂妄，你要是想离开，朕派人送你回去。

你们家人真是人面兽心，朕以国士待之，你们呢一个个图谋叛乱！”

“臣……臣宗族悖逆，臣万死难辞。”慕容暐干脆伏在地上，连连叩头。

慕容暐的叩头声更响了，额头撞在金砖上，一下接一下，很快就渗出血来。

苻坚沉默了很久，慕容暐额头已经鲜血横流，苻坚这才说道“《尚书》云，父子兄弟无相及也。意思是父子兄弟不互相牵连治罪。

你的忠诚，我十分看重，这都是那三人的罪过，不是你的过错。你还是大秦的新兴侯、尚书。不过朕要你给他们三个人写信，让他们停手吧，只要他们停手，朕赦免他们的过错，官职封爵土地钱财都可以商量。”

慕容暐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必定尽心招抚，绝不敢有半分虚言！”

退出太极殿时，慕容暐的腿已经麻木，几乎是被侍从扶着走出宫门的。

出了宫门上了车驾，里面还有一人在等待着慕容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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