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星抛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玉露已经面如土色,双膝发软。马月如反而镇定了下来。回想刚才没有抗住南星的挑拨以至于情绪失控被抓住把柄,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控制住。
心既定,马月如的脑子也从纷乱中澄清起来。她转向孙主事:“当年陶氏流言案可是陛下拍板定案的。”
孙主事听了的反应却和马月如预想中不一样。他抬起一个眼皮,淡漠道:“太子监国也是陛下拍板定下的。太子说要重审便重审,七巧姑娘赶紧开始吧。”
马贵人一噎,不敢瞪孙主事,只能瞪南星。此刻她的眼神若可以具象,那必定会变成两条毒蛇狠狠咬向南星。
南星浑不在意,捡起被马贵人扔掉的花,边转花边说道:“先从这次的案子说起吧。根据肖大人的调查,临华宫的厨娘簪花并不是完全出于喜欢。她们来自闵省浔埔村,簪花是那里的民俗。
进宫后,头戴的鲜花虽各宫都有份例,但那是给主子的。厨娘想簪花只有在做鲜花为食材的食物时偷留几朵带带。可惜,淑妃娘娘不喜花食,怀孕前极少吃花食。倒是马贵人您,经常央求淑妃,让厨娘帮你做一些花食。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御厨房只烧份例内的菜,另外加菜都要花不少银子,有时候银子花了还偷工减料。”
马贵人地这句倒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感。尚膳监的掌印太监拜了太后娘娘的首领太监做干爹,除了太后皇帝皇后太子这几位不敢克扣,全宫上下不管主子奴才都要被他刮一层油。然而,碍于太后,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宫里只有妃位以上配小厨房,但凡和她们关系好点的嫔妃,哪个不是像我这样,食材自备,再花费些辛苦钱给厨娘,总好过扔进御厨房那个无底洞。”
马贵人着急撇清自己,不自觉地把后宫某些潜规则说了出来,“再说,我是滇省人,爱吃花食也在情理之中,否则我也想不出鲜花饼的方子来。”
马月如一旦冷静下来,思路又清晰了。一句接一句,竟无形之中把南星之前提出来的疑点一个个合理化了。
南星不由暗叹一声好辩才,打起精神应对道:“正因为你经常托厨娘做花食时会多给几朵送她戴,所以比起其他嫔妃,厨娘更乐意接你的单子。”
“这不很正常吗?”半天没有声响的孙主事突然出声,他不明白南星为何老是围绕着厨娘戴花这事兜圈子,这和案件本身有什么关系。
南星没有回答孙主事,继续对马贵人道:“根据帮厨的口供,这一个月内你几乎隔几日就要托她们做上一次,频率比以往都要高。”
“我托她们做的,都是我自己吃的,我爱做几次就几次。淑妃娘娘那鲜花饼我可是一点没沾手。”马贵人语气生硬,表情强硬,仿佛在说看你还能怎么样。
“淑妃的鲜花饼你是没有沾手,但是厨娘沾手了。”南星话锋一转,“厨娘头上戴的花上粘有曼陀罗粉剂,加上厨娘有时不时摸花的习惯,那花朵上的曼陀罗粉就落进了鲜花饼里。而且不只是鲜花饼,还有淑妃娘娘的其他食材。
这个方法的难查之处就在于这些做成后的食物由于含毒计量微小,需要长期服用后才会逐渐显现效果。待预计淑妃食用到差不多量时,马上停止投毒。哪怕之后淑妃毒发,追查起食材,根本查不出问题,也不存在任何证据。”
马月如听得心惊肉跳,反咬一口道:“你这方法,恐怕是和沈宝林费了不少心思想出来诬赖我的。既可以替她承担办事不力的黑锅,又能把我和戏班的事牵扯上关系。真是蛇蝎心肠,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