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启奏陛下,依臣愚见,肖少卿身上这件衣服虽是用镜泊湖天蚕丝织成,但所占不过三成,其余是普通蚕丝和金银线混编而成。”
瞿侍郎这话说完,全场哄然。那个被同伴拉下去的马大人再次冲到肖琢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
“肖大人,这你又作何解释?搞不来真的天蚕丝缎就用混织的来糊弄——”
“闭嘴!”李尚景终于忍不住了,爆发道,“你给我闭嘴!”
“国舅爷,我。。。。。。”马大人还想辩解,被李尚景凶狠的目光瞪得闭住了嘴。
而在场的各位大人也回过神来。之前李国舅誓言旦旦,所有的镜泊湖天蚕丝缎除了进贡皇宫就是上交国库,连皇后娘娘做件鞠衣都要从里面扣,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天蚕丝流落在外,除非。。。。。。
李尚景感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由探究转为鄙夷,赶紧转身跪倒在地:“臣有负陛下所托,有负娘娘信任,底下人胆大妄为,臣竟毫未察觉,还请陛下降罪!还请陛下降罪!”
李尚景的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周围的人听着都替他感到头疼。
而肖琢光的话让他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李国舅,私售天蚕丝的事你可是主谋。”
“你胡说!”李尚景转过身,眼睛中闪着威胁的光芒,“肖少卿,你硬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到我头上,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皇后娘娘!”
“住口!”皇帝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来:“尚景休得胡言。”
“陛下,可是他!”
“肖琢光,你作为大理寺少卿,诬蔑皇亲国戚的罪责你应当清楚。就算国库内的天蚕丝缎是混纺,也只能说明李国舅有失察之罪,何来欺上瞒下之说?”
皇帝发话,下面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肖琢光身上。
肖琢光道:“陛下,证据就在丝绢税中。众所周知,丝绢税分为人丁丝绢、田亩丝绢和商品丝绢。其中前两样者主要以棉布为主,后者按丝绸品级高低分别征税。
天蚕丝因格外稀有,单列一档。若有和其他蚕丝混纺情况的,则按混纺比例分开征税。由于它每年产量有限,年年售罄,所以它所产生的丝绢税基本上不会有太大波动。
如果哪一年出现大幅增加,就说明有额外的天蚕丝进入市场。”
“你说了那么多,也不能说明国舅爷知道这事。”另一位李姓官员表示异议。
肖琢光道:“商品丝绢是向商家征收的,能出售天蚕丝缎的商家本就不多。臣查了关于天蚕丝三年的缴税记录,发现其他商家的缴税额基本持平,只有天德绸庄的逐年递增。”
天德绸庄这四个字出来,不止李尚景如被雷劈,连皇帝都变了脸色。这个绸庄是皇后李涟漪的陪嫁,由她的奶兄弟经营,直接听命于李涟漪。
李尚景气得咬牙切齿,当初通过天德绸庄就打着灯下黑的主意,千算万算没想到税赋上露了马脚。
事到如今他也搞清楚肖琢光的计策了。这家伙手里并没有定他罪的有力证据。但他掌握了天德绸庄私售天蚕丝的证据。
若是李尚景否认,那这口锅就要飞到皇后娘娘头上。
可若他认了,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季如风罗列的罪状可就真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