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程度,“我女儿……”
“梁晓晓……她怎么样了?”
这句问话,似乎让程度有些意外。
他抬起眼皮,在李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开口,“关于梁晓晓。”
程度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的语调。
“她作为揭案件有功的关键证人,积极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并且主动交代、澄清了犯罪集团的全部核心事实。”
“鉴于其重大的立功表现,以及主动退还全部赃款的积极态度,组织上,对她的情况,已经有了明确的考量。”
“目前,她已经依法结束了协助调查的阶段,恢复了正常生活。”
“你现在需要关心的,不是她。”
程度的手指,在那份新的人命案卷上,轻轻敲了敲。
“而是你自己签下的每一份笔录,和你即将面临的,最后的审判。”
这番话,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每一个字,都站在法律和程序的制高点上,充满了官方的威严与公正。
可听在李梅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场最猛烈的雪崩。
揭有功?
重大立功?
恢复正常生活?
这些词,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什么叫揭有功?是把自己的母亲,推进死地吗?
什么叫重大立功?是把所有的罪,所有的命案,都栽赃到自己母亲的头上吗?
原来,她签下的每一份认罪书,都成了女儿的功劳簿!
她在这里替她去死,而她梁晓晓,却踩着她的尸骨,成了有功之人,在外面继续逍遥法外!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那两个狱警的话,再一次,排山倒海般地在她脑子里炸响。
不是亲生的!
难怪……难怪她能这么心安理得!
“她还是一个人生活吗?还是有人和她一起生活?”
李梅不甘心,她想再试探一句,她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闭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暴喝,给生生打断!
程度的脸上,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被打乱了程序的愤怒。
“李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你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死刑犯!不是谁的母亲!”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签完字!老实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