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同伟?”
那是一个充满了怨毒、震惊,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声音。
一个多月暗无天日的囚禁,早已将他身上属于赵公子的光环,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扶着审讯桌,试图站稳,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和血丝。
最初的震惊过后,赵瑞龙那张污浊的脸上,竟然咧开了一个扭曲狰狞的笑容。
他看懂了。
他全看懂了!
祁同伟肯定扛不住了!
他父亲赵立春是谁?曾经的汉东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是深不可测!
一个祁同伟,他凭什么斗?
他以为抓了自己,就能扳倒赵家?天真!
现在,肯定是父亲在外面力了!京城的关系,汉东的旧部,这双重的压力压下来,他祁同伟区区一个公安厅长,他扛得住吗?
他扛不住!
所以,他今天亲自来了!
他是来求饶的!是来放自己出去的!
想到这里,赵瑞龙心中那刚刚滋生出的恐惧,瞬间被狂傲取代。
他挺直了那早已佝偻的腰杆,仿佛又找回了当年那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怎么?祁同伟,想通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现在才知道怕了?知道你那点伎俩,在我赵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一步步,摇摇晃晃地,走向祁同伟,眼神里的怨毒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告诉你,晚了!”
“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也晚了!”
“等我出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点点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的!”
他凑近了,压低了声音,“就像……我派人弄死你那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那个野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而疯狂的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愤怒,看到痛苦,看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
他失望了。
祁同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睛,不起半点波澜。
他看着赵瑞龙,就像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用尽全身力气,表演着一出滑稽而可悲的独角戏。
这片死寂,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赵瑞龙感到心慌。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