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既然祁同伟同志的作风问题,是场误会。那么,匿名信里提到的其他问题,就应该仔细核查。”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更不能让一个好同志被平白无故冤枉。”
“这件事,必须给我们汉东的干部群众,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查清楚,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副省长,一定要严查凶手。”
话音落下。
高育良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换了个战场!
明面上,他放过了祁同伟的“作风问题”。
但暗地里,他却给纪委下达了“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这是要对祁同伟,进行无限期的,掘地三尺的审查!
只要查,总能查出点问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招以退为进!
然而,这一次,刘震东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气,再也没有开口。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保住了祁同伟的官帽子,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刀。
剩下的,就要看祁同伟自己,屁股底下到底干不干净了。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全场。
“大家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沙瑞金的霉头。
“好。”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既然没有意见,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散会!”
说完,他看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他一走,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瞬间松动。
在座的常委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迅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谁也不想和高育良,更不想和刘震东,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高育良和刘震东两个人。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后心,一片冰凉。
那是被冷汗浸透的感觉。
他看着身边那位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他知道,从今天他点头承认那份“子虚乌有”的报告开始,他就已经被彻底绑上了刘震东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