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贫困的家境,中药时说自己不穷的话也根本不是心中幻想,而是事实。桃枝以前听殿下说起过西辽的影卫,听闻他们一月月钱,比她干上一年还多,遇上执行任务,那更是干一次,下半辈子都不愁了。虽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褚钰指定是不缺钱的。呜呜呜,她还以为他是想要傍上她呢。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见钱眼开的面首。一想到她一开始给人五两银子就对他上下其手,现在五十两就想把人买下跟了自己,真是尴尬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桃枝小嘴一瞥,声音更加决绝:“你走吧,客栈就在门前那条路往外走,第二个岔道走北边,一路往外去就走到了大道上,再往北边走一段,转角处门前有柳树的地方。”她十分认真地再度给他重复了一遍前往客栈的方向。求求了,让她留有最后一丝体面吧,别在她眼前晃悠了。“桃……”褚钰张嘴,只做出了唤她的口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桃枝突然三两步迈开,把房门快速打开,视线飘忽着不看他,但敞开的大门俨然是送客的意味。褚钰沉着脸色,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最终,褚钰还是迈动了步子:“那我走了。”“嗯。”“那我……”砰的一声响——褚钰才刚跨出门槛,桃枝迫不及待就关上了门。他愣在门前,面上还留着被门风快速拂过的明显感触。事实上,桃枝在屋里关了门就后悔了。她是不是关太快了?褚钰刚才,好像才跨出房门吧。她直接给人送了一个闭门羹?桃枝僵在原地好一会,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才鬼鬼祟祟往窗边去,探头一看,门前和院子里已经不见褚钰的身影了。周围再次静了下来。这次已是只剩桃枝一人了。桃枝有一瞬恍惚。刚才短短一段时间内,她一下子知晓了太多事,此时后知后觉地涌上脑海,冲刷着她的思绪。桃枝失神地走回屋中,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任凭她以往写话本如何天马行空,竟是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太荒谬了。她捂着胸口,心跳迟迟平静不下来。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一些重要的事情。褚钰不是公主的人,他不是见钱眼开的面首,他不是要养家的贫困小伙子。……那他,还是自己认识的褚钰吗?这一晚,桃枝果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各种思绪扰得她心烦意乱,最终更是搅得再没有一缕清晰的思绪,弄得她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在烦恼什么。不知何时,她终是闭上眼睡了过去。梦境来袭,她梦见自己是位待嫁的小姐。媒婆在她跟前说着将要与她成婚的男子有关的事。“是个西辽人,以前给人当侍卫的,人长得俊,身子也好,最重要的是,会伺候人呐。”桃枝闻言担忧地蹙了下眉:“西辽的侍卫?好像听说西辽那边月钱不少,他成婚要多少啊?”媒婆心虚地飘动了一下目光,而后缓缓在桃枝面前竖起了五根手指。桃枝猛然倒抽一口凉气:“五十两,他要这么多吗?!”“哎哟,我的桃枝姑娘,是五千两。”媒婆本还打算铺垫,这会已是满脸嫌弃了,“都什么年代了,五十两您上哪儿嫁这般姿色的夫君,况且人家是西辽人,那边儿的人本就家底雄厚,次一点的没个几百两人家也是瞧不上的,更何况是我说的这位。”“可、可是……五千两,这也太多了,我……”“五千两你都拿不出来,你还嫁什么人,找什么夫君,别痴心妄想了,要不就去找个丑的,笨的,不会伺候人的,你要吗,要就准备五十两,我再去给你瞧瞧。”桃枝着急坏了。她不想要丑的,笨的,不会伺候人的。她就想要媒婆说的那个。可是她没有五千两。桃枝紧皱着眉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这时,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她眼前晃过。桃枝一愣,当即起身,不顾媒婆的呼喊,直直地朝那道身影跑了去。直到她停在对方跟前。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沉声:“桃枝姑娘,你有事吗?”“我、我……”她袖口下藏着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面上已是羞红了脸,却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话来,也没好意思把银两拿出来。“我……我……”“桃枝。”“桃枝,桃枝?”“桃枝!”“啊!”桃枝一声惊呼,睁眼眼前再度出现梦里正面对的面容,却是比梦中更清晰,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