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宋仪昭一句话的事,可他刚才听见了两人在屋内的谈话,根本没将此事落实。宋仪昭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璟,轻哼了一声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收起你的心思,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慢条斯理道:“不需小桃枝提及,待她离宫时,本宫自会为她准备丰厚的钱财以保她余生无忧,至于那名男子,若非她自己真心想要,本宫平白无故塞给她,岂不令她出宫后多了个拖累。”赵璟瞪大眼:“殿下,他们在宫里就已经……”“不必你说,本宫知晓。”宋仪昭道,“本宫所说的,当然不是这等玩乐的心思,总归还有一段时日,让小桃枝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待她想清楚,想要那名男子,那便人财两收,若是不想要,本宫自不会强求她。”说罢,她又提醒赵璟:“你不许打什么歪心思,知晓了吗?”赵璟乖顺地把脸颊贴在宋仪昭膝盖旁:“是,殿下。”待他回去,他就好好给这个小宫女洗脑。他就不信了,人财两收的事,这个小宫女会不心动!夜深人静,城门外的僻静小道上,一辆马车悠哉游哉地驶动着,直至在一个路口转进了更黑的巷道中。巷子深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早已等在这里。夜色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直到听到声响,他才动身显露身形。马车停下,车内空无一人,只有驱车的马夫霎时换了副严肃的神情,一举跃下。褚钰上前:“东西拿到了。”来人接过一张叠得方正的信纸,迅速藏入袖口中,问:“怎只有信件,木匣呢?”褚钰微眯了下眼,似有不悦:“君王只吩咐密信,未曾要求将木匣一并带走。”那人嘴角抽了抽,半晌后才道:“行吧。”说罢,那人转身就要重新上马车。褚钰随之要跟,并问:“马车太慢,可要在下个驿站换马,尽快离开南靖地界?”那人动作一顿,回头怔愣地看着褚钰。褚钰也被他的目光看得不明所以,不由皱起眉。“啧,赖我,这段时日在外安排忙昏了头,竟忘了将此事告诉你。”……只为悠闲享乐的行宫中即使住着尊贵之人,也不似南靖的皇宫中的庄严肃穆。入夜后更是寂静无声,宫道上未见夜间巡视的侍卫,云凝殿门前的太监更是早已打起瞌睡。突有一声异响,其中一人从梦中惊醒,慌乱地四下张望。另一人也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道:“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有听见什么声吗?”“蝉鸣鸟叫吧……赶紧再眯会,天快亮了,殿下今夜睡前心情不好,明日一早怕是要折腾。”“嗯……说得也是。”对话声减弱,直至归于宁静。云凝殿寝屋的窗户随之轻轻关上,遮挡了窗外月光。褚钰进屋太急,竟失手弄出了动静。这在以往从未有过。经过一瞬险些被发现的警惕后,他也仍是没能彻底恢复以往的冷静,迈开的步子又大又急,直朝寝屋屏风后的床榻去。褚钰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出现在这里。直到此刻已是隐约透过床幔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也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本是已经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了,更已与她道别过了。然后,也许是在他彻底恢复自由后,也许是他被君王算计着又执行别的任务时,亦或是多年后,某个平凡无奇的时刻。他们有缘或许会再相见。褚钰知晓,错过的时机,即使只有短短数月,也可能会因此错失更多。此次一别,再相见是怎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那份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心思,又是否还有机会道出,也无从得知。但没曾想,他竟是早就被君王算计了。南靖皇室将生变故,西辽不应掺和,但君王却受那封密信牵连。一开始,君王就知晓即使取回密信,他也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他还是将褚钰派往南靖,一面为细微的可能让他取走密信,另一面则是早就打算好了,若是无法全身而退,褚钰就是他留在南靖应对的对策。如今密信已是取得,但褚钰的任务却没有结束。这种时候,褚钰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腾不出心思去气恼君王的算计,而是翻来覆去的想。原来今日并非分别。视线中逐渐出现床幔后若隐若现的人影。褚钰这才回过神来放轻脚步声。他走到床榻边,伸手轻轻撩开了遮挡的床幔。入目一张正酣睡的脸庞,她好像又在做梦,面上显露出让人不由好奇梦境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