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钰唇角忽的一僵,面色逐渐沉了下来。无论她写了什么,他也没有机会再去看了。随她瞎写吧。“公子公子,客房备好了,我们快走吧。”桃枝双手拿着两只木牌,急切的声音将褚钰唤回神。褚钰微微颔首,迈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桃枝此刻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也没心思去注意褚钰变化的神色。她心惊胆战地踏上楼梯,心里不断祈祷,别的怎样都好,殿下和赵璟此时千万不要从屋里出来啊。上到二楼,褚钰走在前面,转向朝着东侧的客房走去。桃枝紧张地一步三回头,时刻准备着若有突发情况,她必须当即做出应对。虽然她也未曾想好要如何应对。正当这时,褚钰在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姑娘,这两间房,你要住哪一……”走廊上突然传出别的声响,像是有人要从屋里将房门打开。“不好,公子!”桃枝脸色骤变,上前一步试图挡住褚钰的身形无果,索性推着他的胸膛,急急忙忙把人往屋里推去。砰的一声响。好在此处并非方才的茅草堆。褚钰也不用被迫跌坐进一个狭窄的空间。房门关上,桃枝声色严肃道:“公子,方才我又看见抓捕我的人了,多有失礼,还请见谅。”她此时正鬼鬼祟祟地趴在房门缝隙前,连头都不转一下,倒是看不出有任何歉意。褚钰只看出,她怕是连方才是何人发出的声响都没看清。“姑娘是说,那一对老夫妻也是你爹派来抓你的人?”桃枝一愣,圆润的杏眸在门缝前眨了眨眼。直到缝隙中出现一对老夫妻正相互搀扶着走向楼梯口。“……哈,哈,原来是小女子看错了。”桃枝慢吞吞地转回身来。一抬头,就看见褚钰双臂环胸,面上神情毫不收敛,明摆着对她古怪行径起疑的模样。桃枝呼吸一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我、我方才就是,太……紧张了。”许是因为面对的人是褚钰,他们真正认识,更有过亲密关系,她如何能对他真的生出什么警惕。也或是她本就不擅于此。桃枝后知后觉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演得很差。无论是褚钰,还是换做别的什么人。大概一眼就能戳穿她。桃枝越想,脸色越发难看。褚钰看着眼前少女脸上逐渐褪去血色,搅着手指站在门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眉心不自觉轻蹙了一下。他放下手臂转身往屋里走,背对着桃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姑娘,既是为此苦恼至极,不若先坐下来缓和下心绪,也许方才那两人就在附近,先等等确认过情况再做打算吧。”桃枝愣住,呆呆地看着褚钰的背影眨了眨眼。而褚钰已是走到茶案前屈膝坐下,动手整理着桌上茶具,似乎还有闲情逸致要泡茶了。桃枝回过神来,赶紧快步朝他走去。她乖乖地在褚钰对面坐下:“多谢公子,公子,你真是个好人。”也真好骗啊,她这么拙劣的演技,他居然全信了。褚钰:……他短暂地看了她一眼,绷着唇角没说话,继续垂眸泡茶。桃枝逐渐放下心来,能在屋子里待着自然比在小院中受着炎热苦巴巴的等待的好。如此一来,只等殿下和赵璟正事结束,或是她找着机会向殿下告知情况……等等。桃枝此刻才终是又想起慌乱之时还不得细思的问题。褚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心口一紧,自认谨慎地偷摸打量了他一瞬。褚钰一身常服,素冠束发,神情淡然。他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具,举止间有几分高门贵公子的儒雅,但更多的是随性从容,真像一名路经此处,在此落脚的民间公子。可他当然不是。他昨日还作为公主的侍卫和面首待在瑶台宫,她也未曾收到他欲离宫的请示。是来探望他在都城求学的弟弟吗,是向燕嬷嬷请示了此事,她还没来得及知晓吗?可是燕嬷嬷怎会随意允许宫里的侍卫离宫,况且她才是公主的身份,褚钰若要请示,怎也不会跳过她直接到燕嬷嬷那去了吧。思绪间,屋内弥漫开一片浓郁的茶香,沸水咕噜噜的冒着泡,竹帘遮蔽窗外日光,在室内笼罩着静谧惬意的氛围。“还未请教公子姓名。”“在下褚钰。”褚钰抬头,为桃枝斟上一杯热茶。桃枝心口一跳,他就这么直接把名字告诉她了吗。他倒是一点不心虚,就像此次外出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的样子。桃枝正用她理不太清的小脑瓜分析着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