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的源头便是因为分不清自己是为了能借此机会取得木匣。还是因为明明白日待在一起许久,不过短短分开片刻,他就生出了想要再相见的期盼。最终,所有的源头化作无人前来传召的沉寂。时过子时。在床榻边静坐许久的男人终于再次有了动静。这次是熄灭烛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中,唯有长久的静谧仍在持续蔓延。以静坐不动来平心静气的方式似乎起了作用。床榻上很快传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而后越来越……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直至混乱中一声深深的吸气声。被褥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褚钰紧闭着双眸,还是伸手向下探了去。翌日是狩猎庆功酒宴。从晨间的早茶会开始,再到午时长桌全肉席,最后是入夜歌舞伴酒。公主殿下喜笑颜开,一整日萦绕在欢歌笑语中,但褚钰没在人群里,只看见了桃枝眼底的疲惫。果不其然,夜里仍然没有召见。他去了一趟她的书房,册子上没有新的内容,寝殿外也听不见殿内声响,没多会殿内就熄灭了烛灯。只是今夜值守人数不少,殿内有翠岚,殿外近二十人。褚钰无法潜入,便没有久留。离去时,敏锐的听觉令他听见一抹熟悉的低声。但离得太远,声音太轻,他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听错了。殿内少女迷迷糊糊地问:“褚钰呢?”他回屋多坐了会,没有任何人前来传召,他才确定,的确是自己听错了。又过一日,是公主与雅趣堂众人前往高台抚琴听曲。高台位于比瑶台宫更高的山峰之处,路途中可有几名侍卫护送,褚钰就在其中。但抵达高台后,其余人都被挥退在竹林外,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听琴弦拨动乐曲萦绕竹林中,缭绕着公主殿下的娇笑欢声。后来,高台中其余人皆被挥退,只留此前博得公主一笑的柳公子独留其中,只他一人陪伴公主。被挥退的人当中自然也有赵璟。他走在最前面,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像是因为今日没能成为被公主选中独宠之人而烦闷。在外守候的宫人侍卫也是这一刻才知晓情况。翠岚上前询问:“殿下吩咐我们继续在外等候吗?”赵璟沉着声道:“殿下吩咐,所有人先行回宫。”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讶异有人了然,也有人艳羡嫉妒。最终都只能低头应下一声“是”。赵璟迈步要走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醒目身影。他神情微顿,和褚钰的目光撞了正着。只是褚钰很快沉着脸移开了目光,再沉默转身跟上了离开的队伍。赵璟一直维持的沉郁面色在这一刻实在没绷得住,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他是装着不高兴,但这儿好像有个人是真不高兴了呢。桃枝今日又是一整日不得停歇。好不容易突发奇想,打算以独宠一人,解眼下莺燕环绕之苦。岂料桃枝朝赵璟投去的数个眼神都被他故意忽略了。最终,她一气之下,一把抱住了正欲往她身上扑来的柳淮,也借独宠之由挥退了其余人。桃枝想着,之前就看柳淮柔柔弱弱,想来应是个事少乖巧的,就算不似和赵璟在一起来得自在,也好过被一群男人围得喘不过气来的好。岂料,这个柳淮!知人知面不知心。桃枝只留下他一人,他自是欣喜。或许是因上次没能把握住机会,在庆典后被桃枝挥退了,这回他奋力抓住眼下。先是给桃枝接连舞了三曲不带喘气的,接着又要与桃枝同弹古琴。好不容易歇下,他又拿出提早准备的糕点,一双桃花眼水灵柔媚,声色娇柔婉转地说是他亲手做的。桃枝无法,又同他上演你喂我喂的嬉戏。他还嫌不够,要为公主吟唱解闷,唱到兴起,便邀桃枝与他共舞。最后,桃枝留他一人费的功夫似乎与众人一起并无太大区别。她身心疲惫回到云凝殿已是暮色四合。今日总算结束,明日好像可以休息一会了吧。只是当她刚挥退众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倒在美人榻上时,白日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赵璟竟是主动找来了。桃枝噌的一下坐起身,赶紧收起了自己不雅的双腿。“你来干什么!”“侍寝啊,不然呢?”桃枝瞪大眼:“谁说我今日要召人侍寝了,我都忙活一整日了,夜里不召人也无妨吧。”桃枝眼下连褚钰都不感兴趣了,更别说赵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