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慌,她就下意识低头。一低头。直挺挺地就撞进了视线中。嘶——桃枝瞪大眼抽了口气。笔下肆意写一尺,却不知亲眼看见一尺会是如此凶悍嚣张。这有一尺吗?1有……吧?她也不知道啊,她的眼睛又不是尺。桃枝手指在袖口下蜷缩了一下,对上手把量生出几分矛盾。跃跃欲试,又胆小犹豫。突然一道突兀的吞咽声。桃枝霎时屏息,还以为是自己忍不住又吞唾液了。随后才发现不是自己。身前的男人喉结在滚动,腰腹似有微颤。上身未着片缕令他胸膛混乱的起伏毫无遮掩,一起一伏,让粉红也随之忽远忽近。粉红?桃枝眼睫一颤,方才的跃跃欲试鬼使神差般转移了目标,径直伸手朝粉红去。“唔——”又是一声闷哼,但尾声被褚钰迅速压住。他上身跟着抖了一下,胸膛霎时蔓延开一片绯红。褚钰感到很煎熬。却与踏进寝殿前所预计的煎熬全然不同。腹下像有火在烧,上身即使赤膊也并未好到哪去。一股暴戾的冲动冲撞着理智。他压抑不住这份冲动,过分敏感的感官还令这份冲动疯长。胸膛被包裹住。不及他半个手掌大的手收紧了手指。呼吸也压不住了,还有他从未发出过的声调从喉间涌上。桃枝手掌向下移动的刹那,突然看见褚钰双臂肌肉鼓动。嘶啦一声响——束缚的绸带竟被他生生绷断,飞出碎片。褚钰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猛地反身扑向桃枝。“啊!”桃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势蛮横的力量扑倒在柔软的锦榻上。天旋地转,强健的体魄瞬间将她完全笼罩。褚钰明明被锦带蒙着眼,视线却仿佛透过黑暗,有如实质地紧盯着她。滚烫的胸膛紧紧压着她,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面上,双唇不过毫厘之遥。感觉到一尺也一并压上小腹的同时。桃枝唇瓣一抖:“放放放……放肆。”褚钰沉默地站在寝殿门外。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身上蒸腾的热意。他神情难测地垂头朝身前看去一眼,眸色沉得骇人。诸多细微的细节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疑窦。那并非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没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腻,指腹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茧。若是骄奢享乐的永宁公主,应当不会有这样一双手。但仍有女子独有的纤细柔嫩,以温软的力道轻抚,按压,再揉捏——褚钰:……院中值守的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正悄悄抬眼偷觑,冷不丁撞上褚钰骤然扫来的冰冷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褚钰脸色更沉,一言不发,裹着一身未熄的暗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直到褚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两个小太监才敢抬起头,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矮个太监压低声音,“方才……有一炷香时间吗?”“不至于吧,总得有半时辰了吧?”高个的太监满脸思索,“是因为不行吗?瞧着龙精虎猛的好身板,结果……中看不中用?”“也可能是技术不好,遭殿下驱赶出来了?”矮个的太监叹息着摇摇头,“唉,可惜了。”寝殿内,桃枝瘫坐在凌乱的锦榻上,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她懵懵地捧着自己热烫的脸蛋,脑海里胡乱想着,方才若是没有阻止,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他吃掉了。被他吃掉,还是她吃掉那一尺……心尖又是重重一跳。桃枝放下一只手捂住胸口。人都赶走了心跳还这么厉害,总不能是后悔了吧。桃枝眸光颤动,霎时两只手都捂住了胸口。缓和了好一阵,才逐渐平息下来。而后毫无睡意,还灵感喷涌。桃枝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披上外衣提着裙摆就朝书房去了。书房灯火通明,桃枝扑到书案前,抓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奋笔疾书。笔下如有神助,每个字好似都在荡漾她心底的悸动和兴奋。她写得浑然忘我,停笔时已是时过子时。疲惫很快将桃枝拖入沉睡中,但随即便有梦境悄然而来。眼前视线清明时出现了褚钰的身影。他就坐在榻边,又是赤着上身,麦色的肌肤在朦胧的光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没有蒙眼,那双深邃的黑眸燃着幽暗的火,沉沉地锁着她,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