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死,是身为军人的赵剑平这辈子最大的痛苦。
这是他心底的执念,也是他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他见过尸山血海,看过万人覆灭,历经无数绝境厮杀。
早已练就铁石心肠,看淡了世间所有生死别离。
唯独早逝的女儿,是他心底永远的软肋。
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最终化作终生无法弥补的愧疚。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梦回昔日安稳岁月。
梦里有女儿稚嫩的笑脸,有平淡温馨的日常。
可每次梦醒之后,只剩无尽空旷与刺骨的悲凉。
他常年驻守前线,奔波沙场,守护更多普通人的安稳。
没能陪伴女儿长大,没能护住自己最亲的人。
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方才看着褪去稚气、独自负重前行的陈榕。
看着这个年纪和自己女儿一般大、无人庇护、孤身抗世的少年。
赵剑平心底的酸涩与怜惜,瞬间彻底绷不住了,才这么说。
陈榕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眼底满是悲悯与温柔的赵剑平,清澈的眼底没有委屈,只剩一片通透平静。
陈榕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不是你的女儿。”
“而且,真正痛苦的人是他们,不是我。”
“你不用可怜我,也不用为我担心。”
在陈榕自己看来,从来都不值一提。
他有自保的实力,有破局的心智,有坚守的本心。
真正痛苦的,是那些无力反抗的普通人,是那些无处说理的民众,是那些舍弃家园,背井离乡的东海幸存者。
比起他们,他的负重前行,从来算不上辛苦。
话音落下,陈榕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他转身抬步,顺着黄昏延伸的街道,缓缓向前走去,步履从容淡定。
一旁的战侠歌见状,立刻快步抬步追了上去。
他快步追上陈榕的脚步,并肩跟在身侧,主动开口,轻声打破沉默。
“你不想知道,你消失躲起来之后,都生了什么吗?”
陈榕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脸上没有好奇,没有诧异,平静得近乎淡漠。
战侠歌见陈榕不答话,也不尴尬,自顾自继续开口。
“你走之后,丹阳市的民众彻底清醒了。”
“所有人都开始自反思今天整场闹剧的对错。”
“这些人全程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心里早就跟明镜一样。”
“他们都看出来了,赤卫队伍太过无能,太过怯懦。”
“赤卫手握最精良的装备,守着安稳的城市,不敢对抗灾变怪物,不敢直东海市的危机。”
“遇上一点风吹草动就全员溃败,贪生怕死。”
“欺负普通人、罗织罪名倒是熟练得不行。”
“现在街头私下议论的人遍地都是,舆论彻底反转了。”
“大家都在替你鸣不平,都在吐槽战略局。”
陈榕依旧缓步前行,神色平淡无波。
对这场迟来的民众反思,没有半点意外。
民众或许盲从,或许愚昧,或许容易被带节奏,但亲眼见到真相后,肯定会幡然醒悟。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侧过头,开口打断了战侠歌的话。
他清冷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
“高总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