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剩下的那些儿子,谁敢对储君不敬,谁敢挑战皇权,谁就是这个下场!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冬般彻骨的杀意所取代。
他转身,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阴影里。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杀。
直接下旨,说他谋反,在城外就地格杀?
不行。
太糙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
会给其他藩王口实,说他这个当爹的刻薄寡恩,滥杀亲子。
必须让他进城。
让他走进这座天子脚下的牢笼。
然后,再找个由头,一个让他百口莫辩的由头,让他死得“名正言顺”。
就说他和生辰和皇孙儿的生辰相克。
他克咱们的皇孙儿,所以,他必须死。
对,就这么办。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甚至有些期待蒋瓛快点回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蒋瓛一回来,就让他去办一件事。
一件,能让朱栢自己走进死亡陷阱的事。
距离应天府八百里,朱栢在中军大帐。
玄黑色的中军大帐,如同一头蛰伏于夜色中的巨兽,静默地矗立在荒野之上。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沙尘,吹得旗杆上的“湘”字大旗猎猎作响。
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甲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肃杀的空气中传递着冰冷的讯息。
帐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心位置,上面精细地描绘着从此处到应天府的山川河流、城关要隘。
朱栢身着一袭玄色王袍,负手立于沙盘前。
他身姿挺拔,英武的面庞在跳动的烛火下明暗不定,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雷霆与风暴。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略显嘶哑,却依旧沉稳有力:“启禀湘王殿下,属下奉命潜回应天府,已确认,蒋瓛的级……已于今日傍晚,由卢渊亲手呈入宫中!”
斥候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礼部官员已经验明正身,将其封存于一只紫檀木盒内。明日午时,皇太孙寿宴之上,陛下将会当着文武百官与诸位藩王之面,亲启此盒,作为殿下献上的‘贺礼’!”
“好!”
一声断喝,朱栢猛然转身,帐内烛火为之巨震。
他仰起头,喉咙里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终化作一阵响彻云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森然的嘲讽,穿透了厚重的帐幕,在死寂的军营上空回荡。
帐外侍立的玄甲军校尉们身躯一震,却依旧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是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他们知道,他们的王,此刻战意正酣!
朱栢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踱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袍鼓荡。
他遥望着东南方,那里,是八百里外的应天府,是他曾经的家,如今的牢笼。
“父皇啊父皇,”
他对着沉沉的夜幕低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刺穿骨髓的冰冷,“不知道你明天看到咱送你的这份大礼,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格外惊喜啊!”
他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扼住远方的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