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慢悠悠地走出,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殿下放心,‘毒’已经下好了。卢渊那条狗,比我想象的还要听话。他递上去的奏报,只会告诉陛下,湘王殿下您‘孤身赴险,忠孝可嘉’,麾下玄甲军‘军容不整,疏于操练’。想必此刻,太孙殿下已经在盘算,该用哪种姿势坐上您的皮做的龙椅了。”
“呵。”
朱栢出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冰冷,“让他想,让他多想一会儿。人啊,总得有点盼头,不是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父皇想在应天府给咱们摆一场鸿门宴,想把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当成猪狗一样宰了,给他那个好圣孙铺路。”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和我那好侄儿,早就是笼子里的困兽。”
朱栢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传我将令!”
“十路大军,引而不!”
“我要让整个应天府,变成一座孤岛!我要让所有的勤王兵马,都变成地图上的笑话!”
“我要让父皇……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我面前,一点点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战意,在每个人的胸中升腾、翱翔!……
夜色如墨。
大明广袤的疆土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军事行动正在无声地进行。
北线,燕山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霍去病一身轻甲,跨坐于战马之上。
他身后的数万骠骑,人衔枚,马裹蹄,如一群潜伏于暗夜的幽灵。
寒风吹过,卷起他身后火红的披风。
“将军,斥候回报,前方三十里,便是朝廷的龙江驿。是否……”
一名副将低声请示。
霍去病抬手,制止了他。
他眺望着南方,眼神桀骜而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陵城头的宫阙。
“不必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狂傲与不屑,“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惊动了他们,反而无趣。”
“传令下去,绕过去。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小鱼小虾。我要亲手,拧下朱允炆的脑袋!”
东线,长江之上,月光惨淡。
数不清的“商船”静静地停泊在江心,船帆落下,船上不见灯火,只有一片死寂。
可若有人能潜入水下,便能看到,那无数根粗大的铁索,如水底的巨蟒,早已将宽阔的江面彻底封锁。
韩信站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头,手持一卷竹简,神色平静。
江风吹动他的衣袂,他仿佛不是在主持一场惊天动地的水路封锁,而是在欣赏月下的江景。
“兵者,诡道也。”
他喃喃自语,“国士无双……殿下,信,必不负您。”
西面,群山之间,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古道上,岳飞率领的背嵬军,正悄无声息地翻山越岭。
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却步履沉稳,队列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他们的目标,是掐断从湖广、四川方向通往应天府的所有道路。
而在应天府正南,与之一江之隔的采石矶,黑暗笼罩着大地。
数十万大军,仿佛融入了黑夜本身。
白起面无表情地站在江边,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对岸那片隐约可见的繁华灯火上。
他身后的士卒,一个个如同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出的杀气,几乎让江水都为之凝固。
瓮,已经备好。
鳖,正在瓮中,做着黄粱美梦。
与此同时,在那条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一支万人的骑兵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