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有精血的玉盒打开的瞬间,寒意席卷密室。
石台上凝结的白霜厚了一层。
他必须用更强的三昧真火,在不过度损伤其寒冰本源的前提下,化开精血的凝滞,剥离其中暴戾的蛟龙残念。
这个过程更危险。
精血内蕴含的四阶蛟龙气息,哪怕只是残存的一丝,也足以冲击紫府修士的神魂。
他失败了二十二次。
有一次,精血内的残念突然反扑,虽然被他以强横的神识碾碎,但精血本身也因失控的对抗而彻底爆开,污染了整炉药液。
他不得不清炉重来。
提炼、融合、孕丹。
步骤繁琐,环环相扣。
每一种辅药的投入时机,火候的微妙转换,药力融合时产生的冲突与调和,都需要他全神贯注。
他的神识长时间维持在高强度消耗的状态。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在下颌凝聚,滴落在蒲团前的石面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他偶尔会停下,吞服一枚恢复神识的丹药,闭目调息半个时辰,然后再次开始。
失败。
失败。
失败。
灰烬在脚边堆积。
存放药材的玉盒玉瓶在一个个减少。
陈平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到出现细微的波动,再到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不断在失败中调整。
调整三昧真火分出的细小火束的温度。
调整不同药液融合时的真元震荡频率。
调整炉内阵法符文激的强弱节奏。
他对四象盘龙炉的操控越来越熟练,炉身上那四条金龙,在成丹关键时刻,偶尔会齐齐微震,龙口似乎真的吐出一丝极淡的金色气息,融入丹药雏形。
终于,在不知是第几次开炉时,炉盖旋开的缝隙中,没有冒出代表失败的焦糊黑烟,也没有药液爆裂的闷响。
一股清凉中带着奇异麝香的丹香飘散出来。
炉底,三颗内部有金色液体缓缓流动的丹药,静静躺在那里。
成功了。
第一炉龙元化金丹,成丹三枚,皆是下品。
陈平看着那三颗丹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似乎将他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某种滞涩感一并吐出。
他没有立刻去取丹,而是就那样看着,看了许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从开炉到成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真元转折,每一次火力变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