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道袍的衣摆随着步子微微起伏。
全场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一点点跟了过来。
先是离得近的青云宗弟子。他们看见陈平往下走,都愣了一下。金焱抬起头,抹了把汗。白芷抓紧了哥哥的袖子。
然后是对面御剑宗的人。他们本来在欢呼,声音很大。
可看见陈平走向擂台,那欢呼声就慢慢低了下去。
再然后,是其他宗门家族的人。他们交头接耳,手指悄悄指向陈平。
剑一已经回到了御剑宗的观战区。他盘膝坐着,本命飞剑横在膝上。
可当陈平走下最后一阶台阶,踏上通往擂台的青石路时,剑一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静,深得像潭水。
此刻,潭水起了很细的波纹。剑一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
他从陈平的脚,看到腿,看到腰,看到肩,最后看到脸。他的视线移动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陈平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他转过身,面向御剑宗的方向,目光落在剑一身上。
剑一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先伸手,握住了膝上的飞剑。
握住剑柄时,手背的筋微微凸起。
两人在擂台中央面对面站定。
距离三丈。
陈平看着剑一,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很淡。
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能听见。
“你败过吗?”
剑一看着陈平。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的眼皮一眨不眨,眼球表面映出陈平的身影。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握剑的手更用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好像凝固了,全场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三息,剑一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有点哑。
他说。
“败过。”
陈平又笑了笑。这次嘴角弯的弧度大了些。
“既然败过,那就说明你之剑心,已经足够坚韧。”
“那就这样吧。”
陈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脚下站的地面。
“如果你能够让我退后一步,这场战斗,就判你赢。”
这句话说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青云宗的,御剑宗的,其他宗门家族的,包括裁判,都瞪着眼,张着嘴,像被雷劈了。
然后,御剑宗那边,有人“哈”地笑出了声。
一个穿着御剑宗内门弟子袍的年轻人跳了起来。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指着擂台上的陈平,手指抖着,大吼。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啊!竟敢说这种话!剑一师叔一剑就能把你劈成两半!”
这一吼,像捅了马蜂窝。
御剑宗那边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