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块,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
郑守财的老婆在外屋烧火,听到里头说五千块,手一抖,烧火棍差点掉进灶膛里。
她抬起头,隔着门板往里瞅了一眼,眼神复杂,又低下头继续烧火。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上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担忧。
她想起自家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钱。
想起过年时连块肉都舍不得买,想起儿子快二十了还娶不上媳妇……
五千块,要是真有五千块,她就能给儿子娶个媳妇,就能把房子翻盖翻盖!
她不敢再想下去,低着头,深吸一口气,默默的继续往灶膛里添柴,将火烧的旺旺的,照亮了她微微红的眼。
“他……他能给吗?”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他不给?”郑守财阴恻恻地一笑,“他不给,那咱们就天天让人去闹。”
“他那厂子还要不要开了?他那些工人还能不能安心干活?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
下午两点多,县城罐头厂内。
刘江再次来到了陈冬河的办公室门前,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手上拎着烟和酒。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蹬过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这会儿正是二月天,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把自行车支在厂门口,拎着东西往里走,心里头那个滋味,别提多别扭了。
刚才在公社那一出,他算是把那几个村长彻底得罪了。
可他不后悔,那几个人的嘴脸,他看着就恶心。
郑守财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在村里当了几十年村长,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回盯上陈冬河,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想起郑守财说那话时的表情,阴恻恻的,像条毒蛇。
他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那几个老东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又能怎么办?
他一个小办事员,能把话传到,能把公社领导的意思说清楚,就已经尽了本分了。
他叹了口气,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陈冬河看到他的时候,眼中带着一抹诧异。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嘴角勾起弧度。
他心中不用猜也能想得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进来吧!”
刘江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他心中也是很无语,但没办法,公社领导吩咐了,他只能照办。
他进门之后,立刻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绕弯子,直接就把此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陈同志,我今天过来是代表我们刘大队长前来。”
“他让我代为向您道歉,说是他考虑不周,被几个人蒙蔽了,没有考虑到陈同志你的难处。”
陈冬河微微一笑:
“我早就已经猜到了,而且也没在意。”
刘江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