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了。”
这三个字从韩昀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三颗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蓝田暖玉手中的m5oo枪口正对着老树人的额头,那粗壮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弹巢里只剩最后一个位置,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五枪空响,一枪实弹,这是小学数学就能算清的概率,但在韩昀连开五枪全部落空之后,这个概率已经变成了百分之百。
那颗子弹,就是留给老树人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蓝田暖玉,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冰凉与坚硬。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稳住手。
她看了一眼韩昀,那个人正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刚看完一场精彩的电影,意犹未尽。
然后她又看向老树人。
老树人依旧是那副苍老而平和的模样,枝条编织的眉毛低垂着,深陷的眼窝里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忽明忽暗的烛火。
他没有躲,也没有叫蓝田暖玉立刻开枪。
相反,他开口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枪口的威逼下,老树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掌,示意蓝田暖玉稍等片刻。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像那把顶在他额头上的不是能一枪轰掉半个脑袋的m5oo,而是一根烧火棍。
然后,在众人的呆滞中,他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怎么确定子弹会在最后一个弹仓中?”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齐刷刷地转头,把目光投向了韩昀。
是啊,他怎么知道?
俄罗斯轮盘的魅力就在于它的随机性,在于那一枪下去之前谁也不知道子弹在哪个位置。
这是纯粹的运气游戏,是命运的对赌,是任何人都无法操控的死神轮盘。
可是韩昀的表现从头到尾都不像是在赌运气,他太笃定了,笃定得就像是他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蓝田暖玉也看向韩昀。
她离他最近,看得最清楚。
从第一枪到第五枪,韩昀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那不是强装镇定的面无表情,而是真正的从容。
这完全不符合人类面对死亡威胁时的生理反应。
除非,他真的知道子弹在哪里。
不,不对。
如果他真的能看穿子弹的位置,那这个游戏就失去了意义。
老树人刚才检查弹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弹巢是正常转动的,没有任何作弊的空间。
而且老树人自己也说了——“你我都有手段判断子弹的位置。”
老树人能做到,但他没有做,因为他把这个游戏交给了运气。
可如果韩昀也有这个能力,他也应该选择像老树人一样将命运交给运气才对。
除非,他真的不知道子弹在哪,但他知道另一个答案。
“我又怎么会知道子弹在哪里呢?”韩昀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他摊了摊手,目光在老树人和围观群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拥有隔绝一切探查手段的能力——我是不可能知道你把子弹放在最后一个弹仓的。”
这句话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韩昀大方地承认了老树人有屏蔽探查的能力,也承认了自己根本无法看穿弹巢。
但这就更说不通了。
“既然你无法看穿弹巢,那你凭什么笃定子弹在最后一个弹仓?”老树人眯起眼睛,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围观的玩家们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胡岩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老树人把韩昀的嘴巴掰开;
宁安如梦抱臂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韩昀,嘴唇微抿,那是她在急思考时才会出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