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圈打下来,韩昀将牌桌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强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张赌桌笼罩得密不透风。
旁人的手牌、牌垛的走势、甚至每一次洗牌时牌面滑过的轨迹,在他脑海中都清晰得如同摊开了摆在眼前。
这是他在《星宇征途》中赖以生存的根本天赋,也是他面对任何危局时最可靠的底气。
第一圈,韩昀几乎是把其他三家的牌型看了一个通透。
宁安如梦的手牌是万子混一色,做的是清一色的路子,手上捏着三张四万、三张五万、两张六万,再加一对红中做将。
她的眼睛始终半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桌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她消遣的玩具。
蓝田暖玉呢?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第一圈第一局,她就因为紧张打错了三张牌。
明明手里攥着一张六筒可以凑成顺子,硬是鬼使神差地把七条推了出去,正好喂给了老树人。
老树人摸牌的手顿了顿,根须轻轻一勾,那张七条便稳稳地落进了他的牌阵里。
韩昀观察得很仔细,蓝田暖玉出牌的时候眼珠子总是往桌面下瞟,那是心虚的人才有的小动作。
她被五千金币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张牌出手都像是从自己身上剜下一块肉,手一哆嗦,牌就偏了方向。
这种心态在牌桌上是最要不得的,越怕输就越容易输,越输就越怕,恶性循环如同绞索,一圈一圈地收紧了她的脖子。
至于老树人,他的打法一开始还算常规。
韩昀能在强感知中清晰地到他的手牌。
韩昀默默记住了他的胡牌方向,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中的筒子全部捏死,宁可拆掉自己即将成型的顺子也绝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诡异的事情生在第三局。
韩昀习惯性地展开强感知去窥探老树人的手牌时,忽然感觉到眼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牌面像是沉进了水底,被一圈圈涟漪搅得模糊不清。
他定睛凝神,试图将感知集中到极致,可那层迷雾却愈厚重起来,老树人的手牌最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只能隐约辨认出大致的花色,却再也看不清具体数字。
韩昀心里一沉。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强感知被外力阻隔的情况。
老树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深陷在树皮褶皱里的眼睛缓缓抬起来,隔着赌桌与韩昀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一口井里沉了千年的寒玉,微光一照便折射出冷幽幽的色泽。
年轻人,你很不错。
老树人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枯枝摩擦,嘴角的树皮微微牵动了一下,不过,这棵树比你想象的要老得多。树老了,根就深了,有些东西你探不到底。
韩昀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感知,端起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宁安如梦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眼瞥了韩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询问,韩昀极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表示没看穿,点头表示还有办法。
宁安如梦挑了挑眉,转回头继续打牌。
接下来的几局,韩昀和宁安如梦心照不宣地打起了配合。
韩昀虽然看不清老树人的牌,但宁安如梦的出牌风格他渐渐摸透了。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富婆,牌技委实不差,而且千术出神入化。
韩昀亲眼看到她手指翻飞之间,把一张三万从指缝里塞进了牌垛,又从牌垛抽出两张偷偷放回自己的牌堆。
动作快如闪电,快到连坐在她对面的老树人都没能捕捉到丝毫端倪。
如果不是韩昀的强感知始终笼罩着整张桌面,他绝对现不了那个极细微的掉包瞬间。
三位财。宁安如梦把六万推出去的时候,笑得人畜无害。
老树人显然被她虚虚实实的打法搅得有些头昏。
有好几次,宁安如梦明明手里捏着能胡的牌,偏偏不出,而是拆了牌型去喂蓝田暖玉
——她不是真心要帮蓝田暖玉,而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输得太快。
蓝田暖玉一旦破产清场,牌桌就少了一个人,补位的人选未定,局面便不好控制了。
蓝田暖玉小心翼翼地把宁安如梦打出的八条收进自己的牌阵里,脸上的愁容稍微舒展了一丝。
她至今还没有回过味来宁安如梦在刻意放水给她,只当是自己今天的运气终于转了。
韩昀看着蓝田暖玉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