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最佳选择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任他们如何强攻,我们以守待攻,自然立于不败之地。”江南枫说道。
白人原本正半阖着双眼,像是沉溺在某个久远的旧梦中。
可他的耳朵一刻也没有闲下来。
他在听,也在判断,更在记忆。
当江南枫说出“以不变应万变”这六个字的时候,白人摩挲裂纹的手指忽然顿了顿。
他睁开眼,回头看了江南枫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停留,像是风吹过水面时不经意带起的一道涟漪,转瞬即逝。
白驹新一代里最出挑的人物,心思缜密,手腕灵活,表面上对谁都是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早就拉拢了一批自己的人马。
只可惜,不是嫡系。
白人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才,聪明,能干,有野心,可惜心思太活,总想着给自己找一条退路,或者在前进的路上多搭几座桥。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就会割了自己的手。
江南枫不是不能用,而是时候未到。
等这次事了,等那些不安分的家伙都老实了,再来慢慢调教吧。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摩挲那道裂纹。
江南枫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无上至尊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你们白驹不去前线,所有的战斗都是我们玄鸦在扛,你当然有脸坐在这里说风凉话!”
无上至尊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压迫感。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指着江南枫,食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
“别说你们玄鸦。”
从零开始接过话头,声音不像无上至尊那样暴烈,却带着一种更危险的冷意。
“我们千机阁下属的百晓楼被摧毁了多少,你无上至尊知道吗?你以为我们千机阁提供的情报是白给的吗?你以为那些掉级掉装备的兄弟就不心疼吗?无上至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
无上至尊被从零开始这一通抢白弄得愣了一下,但仅仅过了半秒钟,他的表情就从愣怔变成了更浓烈的愤怒。
“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一把刀子在玻璃上划了一下,让人牙根酸。
“如果百晓楼能够提供充足的情报的话,又怎么会连硬汉从哪里登陆的都不知道?硬汉的主力在哪里也不知道?”
“你们千机阁号称最顶尖的情报组织,可事实上呢?连敌人的基本动向都摸不清楚!硬汉的主力到底在哪个方向?他们有几个人?装备配置是什么?指挥体系是怎么运转的?这些最基本的情报,你们给过我们吗?”
无上至尊的语越来越快,像连珠炮一样轰过去,不给从零开始任何插嘴的机会。
“如果情报充分的话,潜龙勿用的脑袋早就被挂在论坛上了!”
无上至尊说到最后,一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放了一颗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无上至尊和从零开始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势均力敌的角斗,每个人都暗自盘算着该站在哪一边,又或者该不该开口。
白人坐在主位上,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带出一道极浅极细的弧线。
可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笑意,让他那张总是显得苍老而疲惫的脸忽然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感,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动声色地露出了一线锋芒。
他太清楚了。
无上至尊自以为隐藏的小手段天衣无缝,可白人什么都知道。
千年的狐狸,早就玩够了这些小把戏。
“你们青冥呢?”
无上至尊调转枪口,矛头直指坐在他对角线的永夜孤灯,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们青冥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还能被人端掉这么多据点,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这就是你们的算度?”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故意把椅子往后翘起来,两条腿搭在桌沿上,鞋底正对着永夜孤灯的方向。
这个姿势极其无礼,极其挑衅,但无上至尊根本不在乎。
永夜孤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