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早就做好了葬在里面的准备,一抬头却看见两道不要命的身影。
是我这半辈子硬撑着装狠装硬,到了了,才知道自己这条烂命,在别人眼里也值得拿命来换。
我就那么躺在地上,又哭又笑,笑得像个疯子,哭得像个孩子。
活着。
真他妈好!
风是凉的,地是硬的,身边人是真的,命是捡回来的!
彼时彼刻,什么叽霸江湖恩怨,什么特么孙财八财都远远不及我大口呼入吐出的新鲜口气。
“都跟你说啦,老实等我们,非要装大拿,装就装呗,你演什么英雄?明明有逃命的机会,为啥让给别人?”
冷不丁间,大华子的大脸盘子很突然的倒着出现在我眼中。
他的脸上同样脏不拉几,涂满灰尘和唔够,我睁大眼睛顺着他的肩膀头往下瞅,见到他的双手指头上居然全是燎泡。
十根指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指腹、指尖、关节处,密密麻麻全是燎泡,有的鼓得透亮,有的已经磨破,渗着淡红的水,看着就让人牙酸。
“你手。。。咋整的?”
我皱眉出声。
旁边李叙文喘着粗气接茬:“卷闸门被锁死了!直接开车硬撞,怕力道太大,把整堵墙都带塌,反而给你埋在里头!老舅死活不同意。”
他顿了顿,盯着大华子的双手,眼圈也红了红:“我们先是拿撬棍,怎么别都不动!又用脚踹,鞋都特么开胶了,门还是纹丝不动!后来实在没招了,老舅就趴在滚烫的卷帘门边,拿细铁丝一点点捅锁芯,门早被里面的火烤的发烫,没捅几下,皮就粘在上面了。。。”
“老舅。。。”
我喉结蠕动。
那个平时爱吹牛逼,又抠又搜,只要见到我没二话就是要钱的老盲流子为了救我,竟然用手指硬扛高温,一下一下,把锁芯捅开。
“别叽霸瞎感动嗷,我是寻思手指头上的指纹这两天又快长出来了,故意去蹭的,跟你没多大关系。”
大华子被我看的不自在,一偏脑袋装出副不耐烦的模样。
“想多啦,我可没谢你的意思嗷,只是感慨我自己人红命硬!没毛病吧?”
我抽吸两下鼻子,挤出个不正经的坏笑。
“小逼K,你他妈是真敢把自己往死里造啊!”
我还没来及再说什么,眼前突兀黑影笼罩。
一只至少42码的大脚裹着风,小船似的朝我脑袋就重重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