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点点头,快速将一碗饭扒完,含糊不清道:“桩子,你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老大,那我先去歇,歇到半夜来换。”“嗯。”她又是胡乱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又坐回炕边,握住邓琼的手。后半夜,她累得厉害,趴在桌上睡着了,王桩子没有吵醒她,一早,日头从窗外晒进来,她恍然惊醒,赶忙去看炕上的人,王桩子才笑着道:“老大,你放心,姑爷他没啥事儿,也没发热,就是还没醒。”“好,辛苦你将大夫请来后再去休息。”“没事儿,我把早饭端来,立即就去请。”“你吃过了吗?”“吃了吃了,老大不用操心我。”张莺应声,喝了些稀饭,坐在炕头,目光落在张苍白的脸上,一动不动。日头慢慢升起,见那眼皮动了动,她紧忙唤:“邓琼,邓琼?”炕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朝她看来。她露出些笑:“你醒了?”“娘子。”邓琼吃力朝她挪了挪,轻轻贴在她手边,闭着双眼轻声道,“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梦见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娘子,我早就被冻死了,死前他们还在打我骂我。”老大得了怪病了!张莺心都要碎了:“没有,那都是梦,梦是假的,是反的,你还好好的呢,你要快点儿好起来好不好?等你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邓琼微微侧身,蜷缩成一圈,依偎在她身旁:“对不起,娘子,我答应过你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让娘子妥协,我食言了,我还凶娘子,还口不择言伤害娘子,对不起。其实我没有想逼迫娘子,我以为我真的会死。”“我知道我知道,你昨天流了好多血,大夫说只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没命了。”她又忍不住落泪,“你傻不傻?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个世上除了娘子外,就没有人再在意我了,娘子要是不要我,我不如死了。对不起,娘子,我不该那么跟娘子说话,我知道错了。”邓琼也哭起来,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张莺赶忙抚抚他的后背:“别哭了,不能把伤口哭裂开了,昨天大夫好不容易才给你止住血。”“好,我不哭了。”他吸吸鼻子,弯了弯唇。张莺爬下炕,给他整理好被子,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眼泪,也弯起唇:“饿不饿?桩子一早就煮好饭了,我去给你盛点儿来。”“好。”他笑着,待那道背影走出门,他脸上的笑又冷下来,迟早有一天,他要把整个孟国公府都踩在脚下。没一会儿,张莺又端着饭菜回来:“桩子弄的饭菜简单,你先喝点儿稀饭,等他回来,让他看着你,我去给你煮点儿汤。”“这就挺好的,不用娘子那样辛苦。”他抬了抬手,轻轻抚摸她眼下的淡青,“娘子昨夜肯定守了我很久,都是我不好,总是让娘子为我操心。”张莺笑笑,舀了稀饭送到他嘴边:“你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昨天快把我吓坏了。”他垂了垂眼:“娘子是说我说的那些话吗?”“我是说,你那刀刺自己,整个刀子都捅进肉里了,要不是那刀子不算长,你就要把自己捅穿了。我知道你难过生气,可再咋样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撒气啊。”“嗯。”“还有,我也不是在意那个孟公子,我是怕他家里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就是两个从乡下来的,又没啥背景,他们要是真要找茬儿,我们躲都躲不掉。”“娘子,我知道了,我好讨厌他们,娘子,你讨厌他们吗?”“讨厌。”邓琼故意问:“讨厌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张莺点点他的鼻尖:“又开始了,我都说了,我是怕他来找我们麻烦,你知不知道就你昨天做的那些事儿,人家想要你的命是轻轻松松的。”“要是没有我,娘子会喜欢他吗?我现在冷静下来了,不要骗我。”“不会。”“娘子不是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谁跟你说的?我要是喜欢柔柔弱弱的,就不该给你吃饭,让你长得矮矮的瘦瘦的,我还天天操心你吃没吃好?”邓琼伸手要抱她,手还没伸出去,先是倒吸一口凉气。她着急骂:“你乱动啥?扯到伤口了吧?赶紧躺好。”“娘子,我想抱你。”“把最后两口吃完了再抱。”她胡乱将最后两勺稀饭塞到他嘴里,拿着帕子给他擦擦嘴,“你现在不能乱动,知道吗?”“我知道了,娘子,你抱我,好吗?”她放下碗勺,轻轻抱住他,语气不觉柔和下来:“咋了?”邓琼也抱住她:“娘子,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知道错了,要是还有下回,你就休了我,再也别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