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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到达里约（第1页）

2o31年8月11日，里约热内卢加利昂国际机场。

中国南方航空cZ3o7次航班的轮胎摩擦跑道出刺耳的轰鸣，机身剧烈震颤了一下，最终稳稳停在了廊桥旁。

舷窗外是里约标志性的湛蓝色天空，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停机坪烤得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机舱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即被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行李箱滚轮的滑动声淹没。

林瞿牧揉了揉僵的后颈，指尖触到的皮肤全是黏腻的汗。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像一场漫长的酷刑——从北京起飞后，太平洋上空的强气流就没停过，飞机像片叶子似的上下颠簸，连空乘都不得不暂停了餐食服务。在洛杉矶经停的七个小时里，全队只能在狭窄的转机大厅里蜷着腿打盹，连个能躺平的地方都没有。第二段飞往里约的航程更是雪上加霜，热带气旋带来的乱流让飞机晃了整整三个小时，有几个年轻队员直接吐在了垃圾袋里。

他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拽下自己的黑色尤尼克斯球包，包身印着鲜艳的五星红旗，边角处磨出了淡淡的白痕。队员们陆续跟着队伍走下廊桥，所有人都脚步沉，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连平时最爱说笑的女双队员都没了声音。

机场内部的空气混杂着咖啡、香水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带植物的甜腥气。一个举着“中国国家羽毛球队”牌子的巴西姑娘快步迎了上来，她穿着印着巴西奥组委标志的蓝色T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格外灿烂。

“欢迎来到里约！我叫卢安娜，是这次负责你们的志愿者。”她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说得很流利，“大巴已经在外面等了，我带你们过去。”队伍跟着卢安娜走出到达大厅，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卢安娜一边走一边轻声讲解“这几年里约变化很大，政府投入了很多钱整治治安，游客区基本都没问题了。不过还是要提醒大家，绝对不要单独去贫民区，也不要在晚上独自离开酒店区域。”她指了指路边每隔几十米就站着的武装警察，他们手里握着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这些警察是专门负责赛事安保的，24小时巡逻。毕竟我们正在申办2o4o年巴西利亚奥运会，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林瞿牧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街道拐角处，那里站着两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正盯着他们这群背着大包小包的外国人看，直到警察的目光转过去，才慢悠悠地走开。他收回视线，没有作声。

大巴车缓缓驶入科帕卡巴纳海滩附近的官方指定酒店。酒店门口拉着警戒线，两名安保人员正在检查每一辆进入车辆的后备箱。走进大堂，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石宇奇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在大堂集合。他穿着国家队统一的白色poLo衫，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常年当教练养成的严肃模样。“大家都听我说几句。”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第一，严格遵守作息时间。第二，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晚上绝对不能单独出门，哪怕是去楼下买水，也必须两个人以上同行，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第三，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任何东西，不要和无关人员过多交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世锦赛是今年最重要的比赛，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场外的事情影响状态。好了，拿好房卡，上去休息，好好倒时差。”

林瞿牧接过房卡，是12o7号房，单人间。他拖着行李走进电梯，按下12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大堂的嘈杂。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落地窗正对着科帕卡巴纳海滩，能看到远处翻涌的白色浪花。

林瞿牧把球包往墙角一扔，电脑包随手放在书桌上，连鞋都没脱，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疲惫感瞬间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汽车鸣笛声，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迷迷糊糊间，他想起出前安踏品牌方来的微信，说给他寄了新的装备，让他到里约后拍一个拆箱视频。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脸，走到墙角打开球包。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他常用的泡沫轴、一个巴掌大的小型急救箱、几条吸汗毛巾、一叠换洗的国家队球衣，还有三把已经穿好线的旧球拍，以及三把用塑料膜包着的全新球拍。他从电脑包里拿出折叠三脚架，架在床头柜上，调整好手机角度，然后拆开了安踏寄来的快递箱。里面是一双新的白色羽毛球鞋和几件训练服。他拿起球鞋翻了翻，鞋面上干干净净，果然没有任何安踏的1ogo，也没有他的个人专属标志——这是国家队和尤尼克斯的赞助协议里明确规定的，国家队统一装备上不得出现其他竞品品牌的标识，只有球拍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大家好，我是林瞿牧，现在我已经到达里约了。”他对着镜头，语气平淡地介绍着，“这是安踏给我准备的新装备，这次世锦赛我会穿着它们出战。”

视频拍得很顺利，前后不到五分钟。他把视频给安踏的对接人，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林瞿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连灯都没关，直接拉过被子蒙住头，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出微弱的蓝光。窗外的海滩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海浪声比白天清晰了许多。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地时间晚上九点整，换算成北京时间，正好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陈芋汐这个时候应该刚起床，准备去训练馆。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了一条微信【醒了吗？】然后他切换到家庭群，了一句“我到里约了，一切平安”，又给父母单独了条消息。

没过十秒钟，微信提示音就响了。是陈芋汐来的一个视频。林瞿牧点开视频，熟悉的跳水训练馆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跳板撞击水面的闷响、教练的喊声、还有队员们的嬉笑声。镜头晃了晃，对准了十米跳台。陈芋汐正站在跳台边缘，穿着深蓝色的训练服。

她比以前长高了一些，身体也长开了，但站在跳台上的姿态依旧挺拔如松。她深吸一口气，向前助跑，起跳，翻腾，转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一条鱼一样扎进水里，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完美！”全红婵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带着笑意，“看看你老公给你消息了没？”

镜头转了过来，全红婵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比以前成熟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

“林瞿牧，你老婆刚才这跳怎么样？给打个分？”陈芋汐从水里爬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走到镜头前。她额头上全是汗，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角带着一点笑意。

“别闹。”她拍了一下全红婵的胳膊，然后对着镜头说，“到了？累不累？”

“还行，就是颠得有点晕。”林瞿牧打字回复，“训练别太拼，注意你的腰伤。”

陈芋汐的腰伤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一直反反复复，每次大强度训练后都会疼得睡不着觉。

“知道啦。”陈芋汐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你也注意安全，巴西那边乱，别乱跑。比赛加油，我在国内看你直播。”

林瞿牧看着屏幕上她带着水珠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他打字道“嗯，等我拿冠军回去。”他了一个【平安】的表情包，然后退出了微信。

就在这时，另一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那是他专门用来接收外网消息的手机，没有绑定任何国内的社交账号。

林瞿牧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2o31年里约羽毛球世锦赛抽签仪式正在直播”。他点开链接，世界羽联的官方直播界面跳了出来。女单、男双、女双、混双的抽签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只剩下最受关注的男单项目。直播间里，解说员正在介绍种子选手的分区规则“头号种子昆拉武特将坐镇上半区，二号种子林羽生坐镇下半区，两人不会在决赛前相遇。”

林瞿牧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他的世界排名第三，不上不下，分到哪个半区都有可能。直播画面里，抽签嘉宾把手伸进了透明的抽签箱，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球。

“三号种子，林瞿牧！”解说员的声音响起，“他被分到了上半区，第一轮的对手是——来自日本的奈良冈功大！”

林瞿牧挑了挑眉，心里松了一口气。奈良冈功大，今年32岁，以惊人的耐力和防守着称。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体能和反应度都大不如前，世界排名已经下滑到了第十八位。

林瞿牧和奈良冈功大交手过多次，占据绝对优势。他太了解奈良冈功大的打法了——擅长拉吊突击，依靠多拍相持消耗对手的体能，但进攻能力偏弱，反手位是他的致命弱点。只要自己不犯低级错误，拿下第一轮比赛没有任何问题。

几乎就在抽签结果公布的同一时间，他的微信响了。是国家队数据分析组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个压缩包。林瞿牧点开压缩包，里面是整整12个g的资料。有奈良冈功大最近几年所有比赛的录像剪辑，有他的技术统计分析报告，有他的跑位热点图，甚至还有他在不同比分下的战术选择统计，详细到令人指。

他把电脑搬到床上，插上电源，打开了数据分析报告。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手指在触控板上快滑动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报告，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瞿牧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里约的清晨已经很热了，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滩上已经有了早起跑步的人，远处的基督像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海水的咸味。四天后，世锦赛的大幕就将拉开。

这是他冲击第二个全满贯的关键一战。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在这片赛场上，击败所有对手，让五星红旗在里约的上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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