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梦,梦里有花开的声音,有鸟鸣的声音,有母亲哼唱摇篮曲的声音,有父亲陪她练剑的声音,有弟弟妹妹围着她叫“姐姐”的声音。
白李长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慕容呆呆被混沌圣兽扶着走过来。
混沌圣兽已经变大了,从巴掌大小长到了半人高,九彩皮毛在光芒中流转。
它用头拱着慕容呆呆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慕容呆呆傻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苏清绝和雪芙兰并肩走到他面前。
九尾断了大半,但剩下的三条依旧挺立。
魔龙法相碎了,但雪芙兰的脊梁从未弯过。
“你说你织了七条尾巴。”
苏清绝看着他,“但你织错了。本座的尾巴,不是丝线织的。是本座的命。”
雪芙兰站在她身侧,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你刻了六千尊魔龙。
本座的魔龙,不是刻出来的,是本座的心。”
姜月白拄着断剑走到他面前。
混沌本源几乎耗尽,界主印记消散大半,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
“你说你铸了五千枚界印。
但你铸的,是死的。
界印不是铸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三万年等待,不是因为它能光,是因为你在这里。”
素无心从巨树下走过来,银白光芒明灭不定。她看着白李长聚,看了很久。
“你的因果线,被虚无污染了。
你不是纯粹的自己。
你的痛苦、孤独、绝望,都被虚无利用了。
你以为你是来救她们,其实你是在帮虚无杀她们。”
白李长聚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看。”
素无心抬手,银白光芒照在他身上,映出他体内那条暗紫色的因果线——
从门后延伸而来,贯穿他的心脏,缠绕着他的神魂。
线很粗,像一条毒蛇,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痛苦、孤独、绝望。
每跳动一次,他的白就白一分,眼神就冷一分。
白舒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布满皱纹的脸。
那些皱纹不是岁月的痕迹,是虚无在他脸上刻下的诅咒。
每一道沟壑,都是虚无在蚕食他的证明。
“你一个人扛了几十万年,很累吧?”
白李长聚浑身一颤,眼眶中有光在闪动,但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不能哭!
哭是软弱,软弱会让虚无趁虚而入。
他已经扛了几十万年,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累。可那又怎样?”
白李长聚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嘶哑疲惫,而是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