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淦的声音卡了一下。
“这……”
“陈宴这个人,狡诈如狐。”
高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声。“他能在大周那个吃人的朝堂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处处留后手。你以为他会傻到把夏州变成一座真正的空城?”
库狄淦张了张嘴。
高浧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接着往下说。
“夏州城里就算只留三千守军,配上城墙上的床弩和滚木礌石,就够把你的五万人拖在城下。你攻不下来,粮草消耗又大,等陈宴从前线回师,你的五万人就要腹背受敌。”
库狄淦的脸色白了一截。
“那陛下的意思是,这个机会不抓了?”
“不是不抓。”
高浧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中那座巨大的沙盘前面。
“是要先探清楚夏州城里到底留了多少守军,陈宴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库狄淦。
“朕给你下一道密旨。”
库狄淦单膝落地。
“臣听旨。”
“立刻启动暗影司潜伏在边境的顶级死士,让他们伪装成流亡的难民,混进夏州城外的安置营。”
高浧的声音沉下去。
“朕要知道,夏州城里到底有多少守军,城防布置是什么样的,陈宴走了之后,夏州的指挥权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接着说。
“这些情报,三天之内必须送回来。”
“臣遵旨。”
库狄淦起身,退出了大殿。
高浧站在沙盘前面,目光落在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两声。
“陈宴,朕倒要看看,你这次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
夏州。
统万城外大营。
中军帐。
陈宴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茶还冒着热气。
帐内站着的是叶逐溪。
她已经脱了铁甲,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长枪斜挎在背上。
“柱国,属下刚接到明镜司的密报。”
陈宴喝了一口茶。
“说。”
“齐国那边有动静了。暗影司在边境调动了一批顶级死士,准备混进咱们的安置营。”
陈宴把茶碗搁在案上。
“高浧这条老狗,还是沉不住气。”
叶逐溪往前走了一步。
“柱国,要不要让明镜司把这些死士全抓起来?”
“不用。”
陈宴靠回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