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掉的好。”
顾屿辞在条案前站着。
“柱国要放他们回去送信?”
陈宴把水碗搁在案面上。
“信不用送,京观立在官道上就是信。”
他从案角的暗屉里抽出一支炭笔,在一张旧纸上画了几道。
“顾屿辞,活着的俘虏分两批处置。”
顾屿辞看着他。
“穿铁甲的全砍了,头堆进京观里。”
他的炭笔在纸面上画了第二道线。
“穿皮甲和布衣的普通骑兵,挑出来,伤重的治不了的抬到京观旁边等死,伤轻的和没受伤的松了绑,给一天的口粮和水,让他们自己走。”
顾屿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放活口报信?”
陈宴搁下炭笔。
“放活口回去说话。”
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
“他们回到草原上之后会把今晚的事传遍每一个帐篷。”
顾屿辞把长枪立在棚柱旁边。
“柱国,这一千人是王庭的精锐,秋升头私自带出来的,缊纥提知道了会怎么反应?”
陈宴把水碗搁稳了,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他会把秋升头的家人叫过去骂一顿,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生。”
顾屿辞的眉头拧了一下。
“不替秋升头报仇?”
陈宴的手指从碗沿上离开。
“报仇?用什么报?他手底下的兵一半在看守突厥的方向,一半在应付内部那些快要造反的附庸部落,他哪来的闲兵跟大周在边境正面开打?”
顾屿辞在棚柱旁边站了两息。
“那京观的事传到草原上,缊纥提的面子挂不住。”
陈宴从条案后面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掀开一角往外看。
互市空地上,大周骑兵正在火把的照耀下把柔然骑兵的尸体往十里外的官道方向拖。
尸体被绑在马尾上,在碱土路面上拉出了一条又一条暗色的血痕。
陈宴放下帘子。
“面子挂不住才好。”
他转过身看着顾屿辞。
“面子挂不住他就会做一件蠢事。”
顾屿辞等着他说下去。
陈宴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叩了两声案面。
“封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