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身体弹射了起来,短剑在空中画了一道精准到极致的弧线,从第二个人断了的膝盖处横切了过去。
那条本来就只剩一根骨茬支撑的腿在剑锋的切割下彻底断了,上半截留在了原处,下半截连着靴子翻倒在了青砖上。
第二个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往一侧栽了下去。
他栽倒的过程中弯刀还在朝着红叶的方向挥,刀锋在空中划出了最后一道幽绿色的弧线。
红叶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弯刀从她的面前半寸处划了过去。
第一个人的弯刀又到了。
他的手腕虽然被切断了动脉,鲜血从伤口里不停地往外涌,但他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攥着刀柄,弯刀的劈砍度丝毫没有减慢。
红叶的短剑在她手中转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花,剑身从弯刀的刀刃和刀柄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精准地切在了那个人握刀的四根手指上。
四根手指从手掌上脱落了,弯刀终于从他手中脱落,砸在了青砖上,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失去了刀,但他的身体没有停下来。
他张开了嘴,牙齿朝着红叶的方向咬了过去。
红叶的短剑在他的嘴巴合拢之前到了,剑尖从他张开的嘴里穿了进去,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剑尖穿透的一刹那僵住了,血红色的眼珠子里最后那点光芒熄灭了,整个人顺着剑身往下滑了两寸,跪在了青砖上。
红叶将短剑抽了出来。
第三个人拖着那条涌血的腿朝着她扑了过来,嘴里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更接近于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红叶没有用剑。
她的左脚在青砖上一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右脚在退步的同时抬了起来,靴底踩在了那个人的面门上,力道将他的身体踹翻在了地上。
短剑从上往下刺了一剑,剑尖没入了他的左胸,切断了心脏上方的大血管。
三个狂化的死士在半炷香之内被红叶一个人解决了,院子的青砖上多了三具不再动弹的尸体和一大片扩散开来的暗红色血渍。
红叶将短剑在其中一个死士的夜行衣上擦了两下,将血迹擦去了大半,转过身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毒蝎还在。
他贴在书房外墙的角落里,手里的两把匕攥得指节白,眼珠子在面罩后面转了七八圈,后背上的冷汗将夜行衣浸透了一片。
他看到了红叶解决三个狂化死士的全过程。
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两回。
三十六个人里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就是他了。
毒蝎的牙齿在面罩底下咬了一声,右手的匕在手中翻了一个花,左手伸向了后槽牙的位置。
后槽牙里嵌着一颗特制的毒囊,咬碎之后毒液入喉,三息之内心脏停跳,死得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口供。
他的雇主是谁,他做过什么,全部带进坟墓里。
他的左手伸到了嘴边。
一枚青瓷茶盖从书房破碎的窗棂里飞了出来。
茶盖在空中旋转着,边缘在火光中划出了一道极快的弧线,带着一股让空气出嗡鸣的破空力道。
毒蝎的眼珠子在茶盖飞来的一刹那捕捉到了那道弧线,但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嘴边,来不及挡了。
茶盖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力量不大。
但角度极其刁钻,茶盖的边缘恰好击中了下颌骨与颧骨之间的关节处,那个位置是整个面部骨骼结构中最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下颌骨的关节在茶盖的冲击下错位了,整个下巴往左偏了一寸,嘴巴被强制性地掰开了,后槽牙里的毒囊从齿缝里滑了出来,连带着满嘴的鲜血和碎牙一起喷了出去。
毒蝎的惨叫声从变形的嘴巴里翻了出来,声音走了调,含混不清。
他的身体往后撞在了墙壁上,后脑勺磕在青砖墙面上出了一声闷响。
红叶的身影在他后脑勺磕墙的一刹那到了。
靴底踩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两把匕从他手中脱落,精钢短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剑锋距离皮肤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毒蝎的身体贴着墙壁往下滑了两寸,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变形的下巴耷拉着,血和唾液从嘴角往下淌。
他的眼珠子透过面罩的缝隙看着书房的窗口,看到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始终没有站起来过的年轻人正将手从袖中收回来。
茶盖是他扔的。
坐在椅子上,隔着破碎的窗棂,在火光闪烁的夜色中,精准地击中了他下颌骨的关节。
毒蝎的瞳孔在这个认知落地的一刹那,写满了一种纯粹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