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血污与疲惫,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渗血,可眼神却依旧炽热如焰。
“诸君可愿随吾?”王雄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这一问,没有激昂的誓言,却承载着生死与共的信任。
没有一个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黄时章第一个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刀刃崩裂的缺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条受伤的左腿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站在最前排,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紧随其后,三十余名战士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兵刃,无论是长枪、大刀,还是棍棒、石块,都被他们握得死紧。
甚至有些士兵因为过度用力,伤口撕裂,鲜血顺着兵刃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杀!”
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从众人喉咙中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的齐军冲去。
这呐喊中没有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没有退缩,只有以身殉国的忠义。
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强敌,知道自己可能连敌人的阵型都冲不破,可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用血肉之躯,扞卫着最后的尊严与荣耀。
丁维则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的狠戾如同实质般喷射而出。
“杀光他们!剁成肉泥!”
他厉声下达命令,手中的大刀猛地一挥,直指冲上来的王雄等人。
这道命令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周围的齐军士兵瞬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纷纷举起兵刃,朝着王雄等人蜂拥而去。
狭窄的巷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兵刃碰撞的“叮叮当当”声、皮肉撕裂的“噗嗤”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齐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将巷道堵得水泄不通,王雄等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王雄一马当先,长枪在他手中舞动得风雨不透,枪尖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他避开一名齐军士兵的大刀,长枪顺势刺出,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那名士兵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鲜血,缓缓倒下。
可还没等他拔出长枪,两名齐军士兵便从两侧攻来,刀锋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取他的要害。
王雄猛地侧身,避开要害,同时一脚踹出,将左侧的士兵踹倒在地,手中的长枪借力横扫,逼退了右侧的敌人。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杀退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刺穿一人,又围上来三人。王雄的体力早已透支,连日的苦战让他浑身酸痛,手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挥舞长枪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伤口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般折磨着他,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黄时章在他身旁奋力厮杀,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将靠近王雄的敌人一一斩落。
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左腿的箭伤让他行动不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名齐军士兵抓住破绽,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黄时章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将那名士兵的头颅砍了下来,随即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刚刺穿一名齐军的胸膛,便被身后的敌人一刀砍中了后背。
甚至来不及回头,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兵刃滑落,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望向甘草城的方向。
一名老兵为了掩护身边的少年,用身体挡住了三支长矛,长矛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却依旧死死地抱住一名齐军士兵,嘶吼着让少年快跑,最终被乱刀砍死。
三十余人的队伍,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花朵,迅凋零。
王雄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如同刀割般疼痛,愤怒与悲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无尽的恨意,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铠甲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蜿蜒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