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恨歌脚步微顿。
这是诚子诗。
他当年教给青松的第一诗,最后一句一直被青松作为座右铭时常挂在嘴边。
陆恨歌收留青松回家的那一年,青松已经过了合适的读书年龄,读书识字对青松来说,显得极为别扭和拗口,第一次读这诗,好几遍都读错了,纠正了几次才改过来。
“老师,下雪了。”
青松微微仰头。
陆恨歌同样抬头。
其实。。。。。并没有下雪。
但在青松的眼中,世界好像在下一场白茫茫的大雪,眼前只看得到一片白,看不到其他颜色。
几息之后。
陆恨歌开口:“是啊,下雪了。”
下一秒。
人皇界真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冰凉的雪花先是窸窸窣窣,而后变成了大雪盖被般绵密。
此情此景。
和当初多么相像。
当年在一场大雪中,陆恨歌看到了瑟瑟抖的青松,不嫌弃青松身上破旧的衣物和难堪的味道,将其背在背上,用裘绒衣给青松取暖。
从破烂的巷子角落到陆恨歌的府邸大门,是青松这辈子走过最开心的路。
漫天大雪都压不住青松激动的心。
正如此刻。
亦是如此。
“瑞雪兆丰年。”
“来年。。。。定。。。。。是。。。。。好。。。。日子。”
青松的话越来越轻,轻到连一片雪花的重量都不够,却重重的落在了陆恨歌的心头,然后消融的无影无踪。
陆恨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该如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呢?
陆恨歌茫然。
好像从很久之前,陆恨歌就失去了太大的情绪起伏,忘记了什么狂喜,忘记了什么是痛苦和悲伤。
这场雪,从人皇界下到了西极界。
当这场漫天大雪落下的时候,整个西极界的生灵都陷入了错愕之中,因为西极界已经很久没有四季之分了,基本上常年如春,环境适宜。
突然而来的一场大雪,让西极界的生灵同样有些茫然。
西极界。
青鸾城旧址。
曾经这座还算繁荣的人族城池,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别说是活物踪迹了,就是花草树木都没有几个。
陆恨歌背着青松,站在坑中。
陆恨歌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眼前的雪太大。
迷了陆恨歌的眼。
恍惚间。
青鸾城又出现了。
陆恨歌站在熟悉的巷子拐角,看到年幼时的自己为了讨一口饭吃而卑躬屈膝,身上的味道酸臭到让人不敢靠近,夏天还好,忍受一些蚊虫叮咬还能抗,但冬天就冻得实在受不了了。
再然后,那张稚嫩的脸又变成了青松。
青松身子骨差。
要比陆恨歌小时候差多了。
每逢冬天,青松是最难熬的,因为很容易生病,而且病了以后还不容易好。
青松其实不喜欢下雪。
他只是喜欢趴在陆恨歌背上的踏实感。
这种踏实感要比难熬的冬天,凌冽的寒风,肆虐的暴雪热闹的多,也难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