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晚了。”
石婴开口。
在石婴的脚边,躺着一名满头白,形容枯槁的老人,居然是青松。
青松的脸上满是褶皱,双目中没有一丝光彩,双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到任何话语。
“青松!”
陆恨歌急忙蹲下身来。
蕴含勃勃生机的道韵从世界之树的树叶中抽出,送入青松的体内,在陆恨歌的注视中,仅仅一滴便可以让死人复生的道韵却从青松千疮百孔的身体泄露了出来。
陆恨歌心中难得多了慌乱,但还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越来越多的力量灌入青松体内,依旧无济于事。
青松的身体就像是傻筛子。
陆恨歌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不想承认。
但陆恨歌确实慌了。
即便面对生死危险,陆恨歌都没有如此慌张过。
一旁。
石婴轻声开口:“我说了,你来晚了。”
“你能救他!”
陆恨歌回头看向石婴。
如果他做不到,那石婴作为一名始祖,肯定能救青松,这个世界上,没有始祖做不到的事情。
石婴第一次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陆恨歌:“陆恨歌,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全知全能的人,哪怕是始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救不了他。”
始祖并不是万能的。
如果始祖全知全能,那世界才乱套了,这也不符合世界诞生之初的规则。
陆恨歌深吸一口气:“不可能,你是始祖!”
石婴知道陆恨歌有些被情绪影响了判断,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始祖不假,但他的身体已经无可救药了,你知道这几百年内,他经历了什么吗?”
“你当初离开人皇界的时候,留下的那些防御屏障根本没有撑多久。”
“屏障结界消失之后,人皇界和绝大多数小世界一样,需要面临的麻烦太多,洪水,陨石,瘟疫,你的学生青松需要一个人解决这些麻烦。”
“他体内的力量一次次被榨干却得不到及时的休养,最麻烦的还是瘟疫,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毒,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将所有的瘟疫剧毒吸入自己的体内。”
“你是炼丹师,这一点,应该比我清楚。”
石婴的话让陆恨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给青松的身体灌入道韵的时候,陆恨歌就察觉到了,青松体内积攒的瘟疫剧毒极其夸张,几乎填满了肉身上下每一处气血。
“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归墟口疯狂吞噬这个世界的力量。”石婴抬头眺望归墟口的方向,归墟口不仅在抽取这个世界的力量,也在抽取每一个修炼者身上的力量。
对于其他修炼者来说,被抽取力量意味着修为倒退,最后可能变成凡人。
但对青松来说,被抽取力量意味着。。。。。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坦白说。
青松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按理说。
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我尝试过救他。”
“但失败了。”
石婴重新看向陆恨歌,陆恨歌低垂着头,安静的注视着怀中的青松。
在庞大道韵的灌注下,青松无神的双眸中泛起了一丝神采,甚至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可陆恨歌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神色。
因为这是回光返照的余光。
“老师!”
青松攥住陆恨歌的手臂。
此刻。
青松的眼中满是惊喜和高兴。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马上死去而感到恐慌和悲伤,只有对能再见到陆恨歌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