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舟并不看她,斜目望着柏芨手中托盘里的药,伸手便端了过来,“南沨,屋里太吵。”
“是。”南沨会意,一步上前便将柏芨捉了出去,合上门扉。
“黑冰块!你干什么?黑狐狸——”老远都还能听见柏芨嚷嚷。
纪寒舟把药碗放到床榻边矮几上,起身换了个位置,靠坐到床围,将应疏月揽靠到自己胸前,随后将药端在手里,拇指按着瓷匙,端碗入唇,一口饮入半碗药汤。
又将碗放置矮几上,伸出一手捧起应疏月半边脸,遂倾下肩背靠近她,双唇轻覆上她微凉唇瓣,他双目微合,寻着感觉拨开她苍白双唇,让口里药汁得以慢慢流淌进她嘴里。
一口喂完,他又饮下一口,重复一次,药刚喂至一半,怀中人却突然紧抿唇舌,剩下的半口药在他嘴里不上不下,他喉头一滚动,口中药汁悉数咽进胃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唇却还贴在应疏月唇上,尽管距离近到几乎看不清,还是从模糊景象里看到了一双瞪得直愣愣的眼。
他亦是愣了半晌,直至对方唇瓣微动,他才直起肩背,“你醒了。”
应疏月匀了几个呼吸,眨动疲乏的眼眸,良久才道:“你又占我便宜了?”
听她柔声一问,纪寒舟耳尖立时热,脸上浮起微红,赧然道:“我……不是,”他移开身子,拿过锦枕垫到应疏月背后,让她半靠半躺起,“你这几天昏迷不醒,药食难进,我才……”
应疏月看他神色不宁,散乱乌随意披落,眸光有些黯淡,眼下隐可见青黑之色,衣衫也不似平时光鲜,“若要换了旁人昏迷不醒,你也……如此这般?”
“若要换了旁人,”他思忖几许,“我就……”
应疏月不想听他说完,柔声唤他:“纪寒舟。”
“嗯。”
“过来。”
纪寒舟看着她略带倦意的杏眸里温情潋滟,似有无形神力牵引,他缓缓移过去,靠近她。
应疏月举起双臂,倏忽间攀到他肩颈上。
“唔……”纪寒舟还未反应,两片微凉唇瓣已贴在他唇上,他正要回应这一抹缱绻柔情,忽闻一缕微风袭来。
“大人……”一道黑影闪入,“你们……我,打扰了!”
南沨羞涩不已,转身欲闪出门,便听柏芨追在后面问:“是我阿姐醒了吗?”
说着她跑进屋里,刚到插屏后,南沨一把将她捉住,拖离屋子,呐呐道:“不,不是!”
门扉轻掩的声音传到床榻边之时,应疏月缓缓将环在纪寒舟颈上的手放下来,尴尬地别过脸,说:“我没事了,你先去休息。”
纪寒舟撇起唇角,将宽大的屋子环视一圈,难为情地说:”我只有这一张床。“
“那就……”应疏月故作娇羞,浅浅一笑,纪寒舟火热目光渐渐逼近,应疏月抬手抵在他肩,正色道:“那就睡南沨的屋!”
纪寒舟讪讪一笑,不再留恋,他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出门后便唤来柏芨照看应疏月。
无人的空档,应疏月随意扫了眼这过分宽敞的屋子,还有层层叠罩的纱帐,嘴角勾成一弯月牙。
靠在床围,垂眸看了眼手掌,伤口已被重新包扎得整整齐齐,她还想看看胸口的伤,垂眸只见缠绕伤口的白纱,特意活动了一下肩膀,一阵钻心的疼从伤处扩散。
她只得无奈苦笑了一声,暗念道:“祭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