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晰扬撇嘴摇头,附和他爹的话。
应疏月杏眸微转,闲神自若道:“若我能上去,并杀了那什么领,将军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竟然有人敢夸下海口上长祁山,还能杀了大苍军的头头,这真是在西境听到过最好笑的事情,帐外站岗的士兵也顾不得规矩,纷纷议论起来,帐内的人也随她的话仰头长笑。
王晰扬用肩碰了她一下,“喂,你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连情况都不打探一下就敢跟我爹谈上条件。”
是的。
她敢。
“可否?”
王崇道:“能力之内,自必践行。”
“对了,在我去之前,得先学会骑马。”
噗——
众人差点没忍住笑,连马都不会骑还敢说要杀了那在马背上长大且身经百战的大苍将领,这是什么天大的玩笑?
应疏月从帐中出来,看到外面随王崇回来的一干将士捂不住的笑,她没在意,径直走回她休息的营帐。
王晰扬在应疏月走后仍没收声,他爹象征性干咳一声,“晰扬,你去找匹温顺的马,教她骑马的任务就交给你。”
“爹,您不会真信她能杀那大苍将吧?”王晰扬疑惑地看向他爹。
“这小姑娘想来初出师门不知天高地厚,又侥幸杀了个骁骑部的人,难免心高气傲,随她去吧。敌军的事我们再谋划谋划。”王崇挥退王晰扬,即刻召部下入帐,商议战计。
长空万里,再晃眼的阳光也晒不化脚下的积雪。雪原矮坡上,应疏月一身青色长衫,红衣少年牵着匹红马缓缓向她走来,“你不是要学马吗,这匹雌马最是温顺,你就骑她吧。”王晰扬说。
应疏月伸手在马儿的前额轻轻抚摸,顺它的毛,又走到王晰扬跟前,取过他手里的缰绳,抬脚扣上马镫,翻身上马。
“哎,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啊?”
应疏月没理他,脑里油然升起那日纪寒舟带她骑马,拢她入怀的情景,顿感心头有什么抓挠,痒痒的。
她双肩抖擞,似要抖落一身的不自在,缰绳一扯,调转马头,轻喝一声:
“驾!”
马匹至坡上小跑而下,度越来越快,刚开始她感觉座下并不太稳,身子容易歪斜,跑了两圈下来才逐渐能适应,又多跑上几圈。
原野上,一袭青衫的女子策马来回奔腾,青色衣袂随急风翻飞荡漾,她像是雪海里一片被风卷起的绿叶,飘飘扬扬,看得坡上的人目定口呆。
“这也……太勇了!”
应疏月觉着已差不多,好像没什么难度,策马走上矮坡,她也不下马,手里拽着缰绳,红马原地打着转。
“你知道那个什么领长什么样吗?”应疏月居高临下,问。
王晰扬立身马前,仰头看她雄赳赳跨于马上,嫩白的小脸,微红的唇,苍青色的长衫,清傲如一棵抗得住霜雪的劲竹。
良久,他才说:“我哪里得见,不过嘛,”他扬起下巴,明亮眼珠转动一圈,接着说:“大人物一般都是住大帐,饮美酒、拥美人、吃喝享乐,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出来的。”他停了一会又说,“你还想这事呢,你看那……”王晰扬站立风中,指着远处西边一条蟠龙潜海状,延绵起伏的山说,“那就是长祁山,远远看去平平无奇,近了你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能从这东面上去,你虽然夸下了海口,不过你做不到也没人会笑话你这么一个弱女子的。”
应疏月无声暗笑,只怕现在整个西境军营都在等着看她这个弱女子的笑话吧。
“回去了。”应疏月说罢,轻扬马鞭下了山。
“喂,你带一下我会死啊?”王晰扬看她自己把马骑走了,对她背影喊到,可人自顾远去,只留下一阵冷冽的山风吹动他高扬的束。
好歹马也是人家牵来的,如此这般太不厚道。这样的不厚道也没什么错,她本就不喜与人身体接触,除非……
入夜。
应疏月换了身雪白的衣裳,提上剑出去,悄无来到马厩,选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马,翻身骑上就朝王晰扬白天指的那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