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别过来,这人可真是……
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的人哪里知道这脚下通云河一入深冬就开始结冰,落雪覆在冰面上看起来就像一条宽阔的大路。
轻功如此差还出来逞什么能?
应疏月想着,数支羽箭又袭来,没完没了了!
俏眉微蹙,遂在空中转了个身,旋转着手中的伞飞向箭射过来的方向。
如电驰来的箭在接近旋转的伞面一寸之前,纷纷散落。
她洁白的锦靴点在一支落箭上,轻轻一借力,飞身而去,入林之际,树林里即刻传出“当当”的刀兵相接之声。
一刻后,她又撑着那把伞走了出来,只是,这回伞上却开出无数红色的花朵。
伞缘一圈鲜红正一滴一滴落在皑皑软雪上,仿若雪地里探土而出的鲜嫩红芽。
看着伞边一抹红,噘嘴低喃:“没趣得很。”说罢将伞扔到一旁。
“寒舟——”
“寒舟——”
应疏月循声望去,一红衣黑氅的男子正从对面树林朝河边跑过来,口中不断呼喊。
突然,他似被什么东西绊脚,倏地跌入深雪里。
顺着他呼喊的方向,冰河里,一双手逐渐隐没下去。
出门忘看黄历了,今日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
早晨才和自己那矫情师父闹了气,出来散散心又遇这猫捉老鼠的戏,还把自己卷了进去。
本就烦躁的心绪,瞬间更不平静了。
沉了口气,她冲对岸人吼了声,“站住,再过来顺道把你也扔河里。”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怔了怔,愣愣定在原地。
应疏月小施起轻功,朝冰河里那双即将消失的手飞了过去。
纤手探入冰水里,一把捉住水中人的手腕,将他提拎出水,滴水的乱下,隐约可见他唇色青紫,面色像死了几天一样的僵硬青白,早已不省人事。
她脸色郁郁地将他一只手臂搭上肩,扶着他结实窄腰,踏着薄冰往对岸跃去。
透骨的冰水自她纤薄肩颈缓缓淌进后背,纵她修习多年早已不惧寒冷,可这衣衫愈渐湿透的感觉却无比难受。
扶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再绝的轻功也不好使,她此刻算是领略了。
摇摇晃晃的身子在接触地面时,不禁深深舒了口气。
踏地的感觉真好!
刚才跌地呼喊的人扶着身旁的树干,颤巍巍站起,疲态面容上沾满残雪,更觉落魄。
应疏月抬眸,这才看清他黑氅下穿的并非红衣,从他衣襟处可判断出是件被鲜血浸染透了的玉白色衣裳。
本想将落汤鸡扶上岸就可以撒手不管的,如今再看,此间荒寥,独剩三个活人……
不对,应该是两个,这两人重伤至此,加一起顶多算一个。
“走。”应疏月对扶树而立的人说道。
“敢问姑娘,你要带我们去哪?”慕云渊问。
他虽带了不轻的伤,话却说得很平稳,声音也温和。
“不想死就别问那么多。”说着她半扶半拖着纪寒舟自顾往前走了去。
慕云渊:“……”
虽不知这冷冷的姑娘是何人,但看她毫不费力就把追杀自己一路的杀手给解决掉,慕云渊顿时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要知道这些人一路从云州追来,路上已经杀害了护送他来西境的几十名纪家暗卫,其中包括纪寒舟的兄长。
如果今天没有她出手,以他和纪寒舟重伤的身体,能不能活过今日尚未可知。
是以,此刻他高悬的心终于是落下一半,迈着踉跄的步子跟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