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盖上的那一刻,番邦那边,十王子的剑也同时落下。
钦帝落败,怒目圆睁。
可汗气绝,死不瞑目。
新旧帝王,就此完成交替。
士兵听令于太后,用轿辇把钦帝接走。钦帝一直闭着眼,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还是羞于面对。
“你父皇……哀家接去别院养伤,不让他见外人。好好将养,看能不能活多几年。”太后转头对顾峥说道。
顾峥点头说:“明日还要麻烦皇祖母。”
听这话,裴思笛知道皇祖母是要保下父皇,然后变相承诺,不会让钦帝见任何臣子。
她默默收回手里的银盅,非要和皇祖母对着干,倒也没必要。毕竟皇祖母要接走小棠的时候,父皇甚至都不敢反抗。
太后仿佛再次历经风霜般,多了几分苍凉感,应下顾峥请求后,迈步往回走。
至亲互相残杀,岂能坐视不理。但如果不是顾峥自己铺好了路,强行去扶,也是扶不起的。
顾峥和裴思笛迈出寝宫门的时候,禁宫统领6鸣宇姗姗来迟,领着一众侍卫,无声恭迎新帝。
两人先回了东宫,钦帝养的死士皆被瓮中捉鳖,不得翻身。
由全福和青羽领着,宫人早就从院子洞口钻出,无一人受伤,此刻也是稀里糊涂回来。
只见太子身着铠甲,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换了身份。
进房后,顾峥默默卸着身上盔甲,没有荣登大宝的喜悦,平静得像每一个晚归的夜。
“倒也不用背上弑父骂名。”裴思笛手撑着侧脸看他。
顾峥顿了一下,才说:“好在有皇祖母。”
“不是。”她想到顾峥当时拔剑,明知有什么后果,但决定之后,又那么坚定,竟是真准备罔顾人伦。
看到顾峥疑惑的视线,她把一直藏着的银盅拿出,摆在桌上。
烛火摇曳,与银盅的折射辉映,添了几分诡异。
“这是父皇服用的丹药,初云当时偷走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制成。如果被父皇看见,他自己都会抢着吃下。”
裴思笛语气淡淡,初云临走前特意交给她,她原先想着,拿出来让钦帝吃下。
按钦帝现在的身体状态,所谓的仙丹当然是催命符。
最后钦帝会如前世一样,突然暴毙,自然不算他们弑父杀君,死于自己妄图长生的贪念罢了。
“这药?”顾峥无意识蜷缩了手指。
“是毒,吃下去后,会让人觉得精神百倍,但身体五脏六腑都会亏损,久而久之,也查不出病因。”
裴思笛盯着银盅,像是在看一个人的欲念。
“父皇岂会信以为真?”顾峥拧着眉,不信会上这么明显的骗局。
“因为全部都是无毒的,但掺了一味番邦之药,与其他相克,知之者甚少。”裴思笛想起太医也是琢磨了很久,才说出的推测。
“……”顾峥无言以对,又是番邦,他们惯有奇药。
一丹难得,又不确定哪颗有效,肯定不同意让药人试的。要确保成功的办法,只能自己铤而走险,亲自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