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狗!哪里走!」杨志见未能斩杀杨戬,怒火更炽!
宝刀一振,便要再上,结果了这断臂的李彦!
「保护公公!」
「反贼受死!」
此时,杨戬带来的精锐侍卫终于彻底反应过来,红著眼,如狼似虎般扑上!
数杆长枪带著呼啸的劲风,毒蛇般刺向杨志周身要害!
更有几人舍命挡在惨嚎的李彦和惊魂未定、金冠都已跌落的杨戬身前!
杨志宝刀虽利,武艺虽高,但猝然间被数名悍不畏死的侍卫合围,刀光被枪林所阻,一时竟被缠住!
鲁智深此刻正被公孙胜死死拖住,禅杖一时施展不开。
他环顾四周,见杨志被阻,侍卫正源源不断从万寿宫内涌出,远处也传来官兵的号角与马蹄声!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出一声震天怒吼:「风紧!扯呼!」
「杨志兄弟!不可恋战!随洒家走!」
众和尚与假扮商贩的兄弟闻令,虽杀得兴起,却也知轻重。
他们一声喊,逼退当面之敌,毫不恋战,互相掩护著,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风,撞开混乱的人群,向著与官兵相反的方向疾退!
杨志听得鲁智深呼喊,又见侍卫越聚越多,恨恨地瞪了一眼被重重保护、脸色惨白如鬼的杨戬和倒在血泊中断臂哀嚎的李彦,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血沫:「刮地皮的阉狗!且留你狗命几日!杨志必来取!」
说罢,宝刀荡开几杆长枪,身形如青烟般几个起落,追上了撤退的队伍。
神霄万寿宫前,哭嚎逃命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桌椅倾覆、货物散落的狼藉,没头苍蝇般涌向四面八方的街巷。
鲁智深、杨志及众兄弟,早已混入这奔逃的洪流!他们经验老道,动作迅捷如狸猫!
戒刀、禅杖、棍棒、短刃————各式染血的兵刃被毫不犹豫地抛入路旁臭水沟、垃圾堆,甚至是翻倒的果筐之中!
「嗤啦——!」僧袍、粗布短褂、商贩围裙————被粗暴地扯下、丢弃!转眼间,穿著普通袄子带上帽子,混入了衣衫不整的庙会人群里分散开来。
或低头疾走,或混入尖叫的妇人堆,转眼间便消失在混乱的人潮之中。
广场中心,一片凄惨狼藉。
杆公才那无头的尸身倒在血泊里,腔子里的血似平流不尽,汩汩地浸润著青石板。
李彦倒在杨戬怀中,断臂处虽被撕下的锦袍死死勒住,但那刺目的猩红依旧迅将华贵的衣料染透!
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抽搐,喉咙里只能出的漏气声:「公公,李彦日后不能随伺身边了。。。」
「李彦!李彦!不许死,咱家命令你不许死!」杨戬早已丢了平素的阴沉威严,金冠歪斜,紫袍染血,抱著李彦残躯,哭嚎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他猛地抬头,一双怨毒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周围侍卫和道官,歇斯底里地咆哮:「狗奴才!都愣著干什么?!喊大夫!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咱家绑来!李公公要是————要是咽了气,你们这群废物,统统都得给他陪命!陪命!!」
他状若疯魔,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陪命」二字更是喊得岔了音,回荡在空旷了许多的广场上,令人不寒而栗。
赵福金看完热闹,生怕被杨戬李彦认出,小手赶紧拉著大官人逃开。
远处,公孙胜见到是大官人神情一愣,极其轻微点了一下头。
大官人也点点头,随即便被赵福金更用力地拽走。
片刻之后,济州城内,一处破败民屋内。
「呼————呼————」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落满灰尘的破桌上:「直娘贼!晦气!真真晦气!」
他声如闷雷,满脸的不甘与恼怒,「眼看就能剁了那两个祸国殃民的阉狗,偏偏跳出个贼牛鼻子!那厮————那厮使得什么妖法?洒家这水磨禅杖,便是碗口粗的铁柱也砸弯了,竟破不开他那层看不见的乌龟壳!还震得洒家手臂麻!哪来的道士,这般厉害?!」
杨志也已卸去伪装,露出那张标志性的青惨惨面皮。
他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小心地用布条擦拭著宝刀上杜公才残留的血迹,声音凝重:「我们人手还是太少了,倘若多几个好手,那两个太监也早就尸分家了。」
鲁智深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说起人手,那母夜叉」孙二娘和菜园子」张青,前些日子不是托人传信,说料理完十里坡黑店的尾事,便来投奔洒家!」
「可后来迟迟不到,我派人去十里坡寻他们夫妇!到了地头,那黑店倒是还在,里外却空无一人,锅灶都是冷的,像是匆忙离开有些日子了。」
杨志问道:「可曾打探到消息?」
鲁智深摇头:「回复说:附近乡民都说不知去向。倒是在镇口茶摊,撞见两个形迹可疑的汉子,穿著公门皂隶的服色,却又不像正经当差的,探头探脑,自称清河县的衙役!」
「清河县?」杨志擦拭刀锋的手微微一顿。
自己丢了生辰纲也在清河县不远!
鲁智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豹眼中精光闪烁,他猛地抬头,看向杨志,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杨志兄弟,你说————他们夫妇两个,莫不是————失陷在了清河县?惹上了什么官司?」
杨志将擦净的宝刀缓缓归入鞘中,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他自光锐利,沉声道:「极有可能!
孙二娘夫妇在绿林上行事虽狠辣,但向来谨慎,官兵追捕多年都拿他们没办法,若非出了大变故,绝不会弃了经营多年的老店,更不会音讯全无。那两个衙役鬼祟打探,必有蹊跷!」
鲁智深重重一捶桌子:「杨志兄弟,你说得对!孙二娘张青既然是来投我等失陷的,不能不管!」
他自光扫过众兄弟:「兄弟们且在此地藏匿几日,养好精神,打探风声。待风头稍缓,便走一遭那清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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