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心里暗叹一声,只当是伺候个烧糊涂的小祖宗。一只大手在她滑腻的脊背上拍抚摩挲,另一只手则隔著小衣,在少女柔嫩滚烫的小腹上打著旋儿揉按,竟真带了几分哄弄孩的架势。
赵福金舒服得嘤咛一声,烧得迷糊的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长长的睫毛挂著泪珠儿,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那花瓣似的唇瓣犹自微微翕动,吐出一句梦吃般的软语,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嗯——好人————你真好————等————等。回了宫————你也随我进宫去————好不好?宫里可大了,就是太冷清。。。」
「进宫?!」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大官人浑身一僵!那拍抚和揉弄的手瞬间顿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盯著怀中这张烧得嫣红、泪痕未干、却透出惊人绝色的睡颜,心脏狂跳如擂鼓!
「本以为这对兄妹顶天是个宗室郡主,难道————」竟真是个帝姬?!是那金枝玉叶的皇女?!」
这念头一起,另一个更惊悚的联想随之而来,让他头皮麻:「她若是帝姬,那收的愣头青「十一弟」岂————岂不是————」
「嘶——!」
大官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怀里这具方才还让他觉得滚烫销魂的软玉温香,此刻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淬了剧毒的蜜糖!抱也不是!丢也不是!
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不,是含在嘴里怕毒死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棘手感攫住了他,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衫!
这娘们不是让我进宫中当公公吧?
就在这惊魂未定、进退维谷的当口一「吁——!」
马车猛地一个颠簸,骤然停住!那突如其来的停顿,差点让大官人把怀中这「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车帘外,传来关胜刻意压低的粗粝嗓音:「大人,后面玉娘那辆马车跟上来了。她带著小环和丁武,跪在道旁雪地里,说要求见官人。」
大官人强压著惊涛骇浪般的心绪,一手牢牢箍住怀中睡得不安稳、微微蹙眉的赵福金,另一只手撩开车厢侧面的小帘一角。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雪粒子瞬间灌入!
只见车旁不远处的官道雪泥里,玉娘带著小环,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丁武,三人直挺挺地跪著。
「不是答应了你等?让你们自去清河县!」大官人低声说道。
玉娘髻微乱风姿绰绰,一见帘子掀开,眼中立刻迸出强烈的求生欲和谄媚,声音带著哭腔和冻僵的颤抖:「大人!大人开恩!奴家思前想后,实在不敢独自上路了!这————这年关将近,道上强人出没,听说好几处都不太平!」
「奴家一介弱质女流,带著两个也不识路的————如何能平安走到清河?求大人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容奴家跟在大人车驾后头,借大人虎威,震慑宵小!!」
她一口气说完,却不忘飞快地抬眼偷觑大官人的脸色,见大官人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心知光这点理由怕是不够,连忙又补上更「贴心」的说辞:「再————再者!大人您是何等尊贵人物!此番远行,身边岂能没个细致人伺候起居?还有车中这位贵人————」
玉娘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被大官人紧紧搂在怀里的、只露出一角绯红脸颊和散乱青丝的赵福金:「贵人玉体违和,病中娇弱————这车马颠簸,端茶递水、擦汗更衣——总归是我们妇道人家手脚更轻便些,也更细心体贴不是?求大人开恩!给奴家一个————一个伺候大人的机会吧!」
大官人上下打量这年轻的妇人,果然每个人都又自己生存的本事。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危险,又奉承了对方的威势,更抛出了难以拒绝的伺候,尤其是最后照顾这病了的小家伙,简直戳中了此刻焦头烂额的大官人最急需的痛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烧得昏沉、随时可能醒来继续闹腾的「帝姬」,再看看雪地里冻得瑟瑟抖的三人。
点了点头:「行了!起来吧你们的马车,跟后头,仔细点便是!!」
「谢大人!谢大人天恩!」玉娘三人闻言,对著车厢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额头沾满了泥泞的雪水也顾不上了。
玉娘更是喜极而泣:「大人放心!奴家定当谨守本分,小心伺候!绝不敢扰了大人和贵人!」
曹州城那灰败的城墙在望,大官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略松了半分。
他掀开车帘,凛冽的寒风夹杂著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车厢内,赵福金烧得昏沉,蜷在厚毯里,被玉娘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擦拭著额角的虚汗。
大官人目光扫过那张绝色却病态的小脸,心头那「烫手山芋」的沉重感又压了上来。
「玉娘,你好生看顾著,莫要让她再著了风。」大官人沉声吩咐,随即利落地钻出车厢,翻身上了自己的高头骏马。坐于鞍鞯之上,视野开阔,寒风一激,连日来的疲惫与惊心稍散,思绪却愈清晰起来。
这位是帝姬,那他的哥哥必然是皇子了。。。
「赵三————赵三————」他咀嚼著这个称呼,望著曹州城门下隐约可见的、明显多于寻常的甲胄身影,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排行老三?!那自己收下的那个愣头青十一弟」————岂非正是当今天子膝下,最得宠、最肖似官家、文采风流冠绝诸皇子的————不正是那位王赵楷?!」
嘶——!
饶是大官人见惯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又倒抽一口凉气!自己这误打误撞,竟真把天家最金贵的两位龙子凤女都卷了进来!
念头刚转完,已然是入曹州城。
城门处已有一队精锐甲士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身著王府近卫服色,神色焦灼,目光如电般扫过车队,待看到骑在马上、气度不凡的大官人,立刻勒马抱拳,声音急切:「前方可是西门大人?我家主人在此等候多时!」
话音未落,只见那队甲士之后,一匹神骏的白马驮著一位锦衣青年疾驰而至。
那青年头戴束玉冠,身著墨色貂裘滚金锦棉袍,本是极贵气的装扮,此刻却掩不住满脸的憔悴与风尘。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锦袍下摆沾满泥点雪污,显是一夜未眠、马不停蹄地寻人,正是郓王赵楷!
赵楷一眼便认出了大官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爆出狂喜的光芒,也顾不得王我威仪,打马直冲到近前,声音都带著嘶哑和颤抖:「大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