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
大官人端坐内厅上,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热茶。
这游家庄虽比不得他清河西门大宅的泼天富贵、雕梁画栋,却也处处透著殷实气象,桌椅几案皆是硬木,熏笼里炭火正旺。
他自光扫过厅堂,心中冷笑:这般是游家庄密室里还有上万两白银呢,至于这些黄白之物积攒来的,还是辽国那边过来的赏赐,可就只有天晓得了!
正思忖间,扈三娘已引著她哥哥扈成进来。
这扈成走在回廊上,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平日里与那些绿林草莽厮混,仗著是在自家庄子地界,知州府尹也懒得花大气力来剿,只当他们是癣疥之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逍遥。
何曾真刀真枪领教过「官」字两个口的威风?
可现在倒好,全都一锅端送上门了,要死要活,全看人家心情,这才算是头一遭,真真切切尝到了那「官威」二字,重得能压断脊梁骨!
尤其眼前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差遣老爷。
扈成蹭进门来,哪里敢抬头?
只偷眼觑见上端坐那人影,一身锦缎,气度森严,两条腿肚子便先自一软,「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冰冷方砖地上,额头磕得山响,口中哀告道:「小人扈成,叩见西门大人!」
大官人面上浮起一丝笑影,虚抬了抬手,声音听著倒和气:「扈庄主,不必行此大礼。说起来,你我虽未曾谋面,你扈家庄与我府上,倒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家常的熟稔,「今年冬至,府里还享用著贵庄购来的山鸡野鹿、鹌鹑獐子,都是我那老管家亲自去挑的上等货色,啧,那味道,著实鲜美!」
扈成听了这话,紧绷的脊梁骨松了半分,赶紧顺著竿子往上爬,脸上堆满笑:「大人言重了!些许乡野粗物,能入得大人法眼,是小庄天大的福分!只要大人不嫌弃,日后小人庄上但有的,任凭大人取用,今后再不敢取分文!」
话虽然如此说,但扈成心中架著戏台一般,盼著对方千万别一口答应下这不要钱」的场面话。
好在这位大人没有这么不要颜面。。。,「买卖哪有不花钱的到底,起来说话吧!」大官人这才喊他起身:「如今三娘在我身边担著护卫的差事,办事利落。你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这「自己人」三字,说得轻飘飘,落在扈成耳中却重如千钧!
扈成心头一块大石「咚」地落了地,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有大人这一句话,今日这趟凶险算是过去了!
最起码,追责问罪是绝不会有了!
他腰杆子都不自觉挺直,赶紧爬了起来:「是是是!多谢大人!」
大官人微微颔问道:「让你写的东西,可写好了?」
「写好了!写好了!」扈成忙不迭地应著,声音都带著颤,「一得到大人的吩咐,小人便立刻书写,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著,手忙脚乱地从袖笼深处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奉上。
扈三娘立刻上前接过,步履轻盈,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放在大官人身侧的紫檀木茶几上。
大官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还有一桩小事体,烦劳扈庄主回去,与你家老庄主扈太公言语一声,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
扈成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躬身:「请大人明示!小人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到!」
大官人这才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扈三娘身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我想让三娘————一直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此事,还需你扈家庄,尤其是老庄主肯。」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扈三娘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直冲顶门心!
她脸上死命绷著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护卫相儿,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望著前头的虚空,活似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
可那攥著双刀刀柄的嫩手儿,却早不受管束地筛起糠来,十根葱管似的指头尖儿,霎时羞得通红,比那新染的凤仙花汁子还要娇艳三分!
心口如同揣了只活兔子,砰砰乱撞!一股子又酥又麻、又喜又慌的劲儿,顺著脊梁骨直往下溜,溜得那腿根子都酸胀起来。
那一声含了蜜糖也似的嘤咛娇喘,带著千般欢喜、万种羞意,被她死死咬在银牙贝齿之间,差那么一星半点儿就要从红馥馥的唇瓣里溢出来。
憋得她浑身滚烫,尤其那双圆滚滚的大腿,更是火烧火燎,恨不能立时扑到那人跟前去!
大人——大人竟要我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扈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狂喜!
妹子能长留大人身边,那扈家庄日后岂不————?
可他狂喜的念头刚起,另一层隐忧又猛地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自家妹子一只见扈三娘脸上虽还绷著,可那粉颈子微微泛红,紧抿的樱唇嘴角,分明向上勾起一丝压也压不住的甜意!
更要命的是那双紧攥刀柄的手,指尖红得滴血!这分明是千肯万肯,魂儿都早飞到大人身上去了!
扈成心里顿时了然,他赶紧堆起满脸笑容,对著大官人连连作揖:「大人如此看重小妹,实乃我扈家庄的荣光!小人回去,定当一字不差,禀明家父!家父——家父定然也是欢喜的!」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自皱眉犯难:老头子那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性子,真舍得把嫡亲的黄花闺女,长长久久地放在一个————
一个这般位高权重、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身边,做那「贴身」的护卫?
这名声传出去————
扈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那背影既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又带著一丝对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