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o章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
西门府朱门外。
寒风打著旋儿,卷起街角的枯叶,扑簌簌地打在公孙胜那件林灵素所赐道袍上。
公孙胜又惊又喜细细思量。
自己接到的任务是把生辰纲带回去。
在这位提刑官西门大人面前,他哪敢吐露半个字的真情?
只能捏鼻子诉说自己时运不济,路遇强梁,被劫了些浮财。
半点不敢提生辰纲的事情。
可如今!提刑所那帮鹰犬,竟误打误撞,把正主儿给拿了!
公孙胜低著头疾走,心中念头却如沸水翻腾,「花子虚?花大户?好个富贵闲人!十停儿倒有九停九,便是你这厮,扮猪吃老虎,劫了那十万两要命的生辰纲!」
他把「花子虚」三个字在牙缝里狠狠碾磨了几遍,仿佛要嚼碎了咽下去。
「天杀的泼皮!害得道爷我……好生狼狈!」想起当日被群殴时的仓皇与痛楚,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苍天有眼!总算让道爷撞见了你这正主!」
只要……只要能抢在提刑所撬开花子虚的嘴巴之前,先一步找出那十万两银子的藏身之处……
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挪了窝…
待风声一过,悄悄运走……
大事可成!!
公孙胜与那圆滑的吴道官作别了西门府的门槛,沉重的朱门在身后「吱呀」合拢,隔绝了那府内的暖香富贵。
两人坐在回到玉皇庙的马车里。
「师侄,」吴道官自然也听明白了这里头的线头就在那花子虚身上,觑著公孙胜那阴晴不定的脸,试探著问道:「此事……作何计较?」
公孙胜压低了嗓子,沉声道:「劳烦师叔,备下脚力押运车马!今夜更深人静,我便去那花府走一遭!寻著那群杀才泼皮,使些『手段』,还怕问不出那生辰纲的藏身之处?既然那花子虚使出这许多磨了印记的银子,想必那财货就窝在他府内!即便不是,也不远!」
吴道官堆起笑来:「师侄只管宽心!我这就回转玉皇庙,叫人把车马准备得妥妥帖帖!只等你这边得了手,出讯号,立时便来装车,包管麻利!」
此时西门府中。
西门大官人目送公孙胜和吴道官的身影消失在朱门外凛冽的风中,神色不动,缓缓踱回厅内暖阁。
他并未落座,只负手立于窗前,望著庭院中几株寒梅,目光沉静深邃,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
这公孙胜,千里迢迢潜入清河,绝非为助官府缉盗,亦非单纯寻仇泄愤。
他混迹于吴用那伙强人之中,必有深意。十之八九,便是冲著那十万贯生辰纲而来!
「本想借武松为饵,把这家伙给捉了,未料李瓶儿横生枝节,更牵出花子虚这桩公案……」大官人眉峰微蹙,旋即舒展。
方才公孙胜告退时,神思不属,连道谢的礼数都忘了周全,那份急切之态,分明已将花子虚视作囊中之物!
「哼,既然此獠既已盯上花府,那勾鱼的鱼饵怕是可以换上一换,落在此处了。」他心中冷笑,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自然流露。
时机紧迫,不容迟疑。
想到此处,大官人心头一紧,立刻扬声唤道:「玳安!平安!去!把应二、武丁头、还有史教头,即刻请来过府议事,言明事态紧急!」
不多时,三人鱼贯而入。
大官人屏退左右,压低嗓子,如此这般,将心中计较分说一遍。
应伯爵听罢,绿豆眼儿贼亮,拍著大腿笑道:「哎哟我的好哥哥!你老人家把心放回腔子里!清河县是什么地界?咱哥儿几个的裤裆兜著的老窝!」
「莫说盯个妖道的梢儿,就是他一路走一路放几个响屁,也瞒不过咱们!」
史文恭抱拳一礼,面色凝重:「大官人容禀。卑职在东线沙场滚过几遭,这类行走江湖的妖道,虽无说书先生嘴里翻江倒海的神通,却也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歪道。卑职是亲眼见过,端的不可不防。」
武松亦沉声附和:「史教师所言极是。此等妖人,须得小心应对。」
应伯爵见两位豪杰如此谨慎,嘿嘿一笑:「两位英雄!论疆场厮杀,刀枪棍棒,莫说一个应花子,就是一百个捆一块儿,也不够二位塞牙缝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