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再次启动,驶离这片给他们带来无尽震撼和屈辱的山野。
只是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凝滞。
每个人心中都像压了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坠着,让人喘不过气。
徐四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他却恍若未觉。
车窗外的景色飞倒退,熟悉的山林、道路、偶尔掠过的灯火,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陌生,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第一次,他对“哪都通”华东地区负责人的身份,对这个他以为凭借力量、规则和人脉就能大致掌控的异人世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质的动摇。
那种掌控感,曾经是他自信乃至傲慢的基石,如今却显得如此脆弱可笑,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被那个叫神秘的女人,轻轻一戳,便无声破裂。
他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而他失去的,恐怕也远远不止是“开车”的能力那么简单。
废话,神的厌弃!是那么轻松的么!
而此刻的宁舒,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将徐三徐四等人的懊恼、后怕与“哪都通”后续的混乱评估彻底抛在了身后。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且不甚愉快的小插曲。
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一个足够僻静、空间结构相对稳固的“锚点”。
这方世界脆弱如布满冰裂纹的琉璃盏,她必须寻一处压力均匀、不易引连锁崩塌的所在,才能安心闭关。
利用那些准备好的“小药丸”,将这具由世界本源生成的“原住民”肉身的实力,尽快堆砌到足以从容应对此界绝大多数“麻烦”的程度。
之后,才是真正着手处理那些棘手的、因八奇技触及禁忌法则而导致的世界“裂痕”的时候。
她最开始想的,其实是通过“哪都通”,直接联系他们背后的官方领导的。
毕竟,要理顺错乱的因果,更正扭曲的时间线,修复遍布世界的裂痕,绝非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所能完成。
这需要调动庞大的资源、信息,甚至可能需要进行某些社会层面的宏观调整。
只有掌握核心权力和资源的顶层意志,才有可能在全局层面与她配合。
可经过刚才那番“接触”,宁舒对此方世界官方异人管理机构的行事作风与人员品性,已不抱丝毫希望,甚至感到几分荒诞与警惕。
行走诸天,这么多的小世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
其中一条便是:出来行走,有三种人最需谨慎对待——看似孤身的老人、孩童,以及女子。
能孤身在外、气定神闲者,若无依仗,便是自身即为依仗。
不论是哪个世界,这几乎是‘江湖上’心照不宣的常识。
可“哪都通”作为隐形官方组织的人,尤其是那个徐四,显然缺少面对未知时最基本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