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后不是阴谋与血腥,而是一个帝王、一个父亲、一个帝国传承者,必须面对的,冰冷而复杂的现实。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
宁舒平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更何况,陛下如今春秋鼎盛,至少还有二三十载光阴。
届时你年岁几何?太子又年岁几何?会不会有更年幼的皇子,得陛下暮年疼惜,兄友弟恭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的面容。
“我是不明白,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在争什么。”
宁舒皱着眉头,加重了语气。
“三皇子殿下,你如今为百姓奔波,若成了太子,依然要为此奔波,即便有朝一日登临大位,更是要为此奔波。”
看到三皇子点头,宁舒挑眉。
“既然如此,急什么?”
难道当了太子就想弑父登基?!
三皇子沉默良久,深深吸了口气,朝宁舒郑重一揖。
“多谢道长教我。”
宁舒摆了摆手。
“想要那个位置,未雨绸缪不是坏事。只是,你实在是不必去做那些多余的事。”
想到大名鼎鼎的九龙夺嫡,宁舒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你只需让陛下看见你为百姓的一片公心,对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以及对君父的孺慕之诚。再有一个健康的子嗣,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远。
“那么,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经过了这一席长谈,都城那场暗流涌动的储位之争,竟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兄弟间的明枪暗箭收了起来,朝堂上那些关于“立贤”“立长”的议论也渐渐没了声响。
三皇子不再着意结交朝臣、经营势力,反倒更勤恳地办差,督导河工、整顿军务,事事亲力亲为。
太子那头,也似乎松了口气,行事看起来也愈的稳重端方。
一日朝会后,文帝将三皇子召至御书房。
“朕听闻,你与道长一番交谈,获益匪浅。”
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饶有兴致。
“她同你说了什么?”
三皇子躬身,将那一席关于“时间、名分、考验、贤王、子嗣、人性、未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文帝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好一个‘急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好一个‘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他抬手指了指早已备在殿角的几口樟木箱子。
“你代朕走一趟,将这些送到柳庄。就说——朕谢她。”
不过在宁舒看来,这些赏赐的物件都不是什么稀罕物,没有保留的必要。
她转头便通过拍卖会悉数变卖,打着皇帝赏赐的名头,价格不错,所得金银也被她尽数投入民生。
此举又得皇帝一番称许,御史参她售卖御赐之物也在她的骚操作之下瞬间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而凌不疑与诸多朝臣对她也愈叹服。
一切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宁舒的设想。
而凌不疑心心念念的孤城一案也在剧情时间点到的时候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罪魁祸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