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8点开业,还有一个小时。
除了背景钢琴曲外,酒吧还有驻唱歌手和乐队,有时还会请打碟团队来举办活动。平均每弹奏三曲子,驻唱乐队就会上台一次,东秋也能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所以,这份工作还算轻松。
清洁工已经开始打扫,调酒师和酒保也开始清点酒水。
调酒师的手艺很好,能调出相当漂亮的鸡尾酒。这里的酒很贵,东秋心动过,却一次都没舍得买。
刷了一会儿视频,东秋觉得没意思,便收起手机,看着酒吧里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呆。
心思安定下来后,今天在庄园里生的一切,又开始冲击他的心灵世界。
尤其是向万绪下跪的那一刻。
东秋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交易。可是一股别扭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怎么都赶不走。
这时,一个系着白围裙的男人走到了吧台后。
“还没吃饭吧?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一个瓷碟被推了过来,上面摆着三块金桔糕。
男人名叫彭钧,是酒吧里的糕点师。
彭钧和东秋一样,是来酒吧兼职的,也都是干着这种不起眼的工作。
东秋听彭钧说过,他有一家自己的餐馆,只不过没什么人气。
“啊,谢谢。”
东秋捏起一块糕点,轻轻送入口中。
酥软的面皮带着烘焙面粉特有的麦香,用牙齿轻轻咬开,里面是金桔果肉制成的馅料,像是果脯和果酱的混合物,味道和口感却远二者。
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尖的味蕾,一瞬间为东秋带来了愉悦的感觉,胡思乱想时产生的苦涩也被驱散殆尽。
吃下三枚金桔糕,笑容已经不由自主地挂在了东秋的嘴角。
“很好吃,谢谢。”
彭钧也冲他笑笑,接着回后厨准备点心了。
酒吧会将这些点心当作零食免费供应,它们也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毕竟都来酒吧玩了,谁会在意那一口吃的,多数人连尝一块都懒得尝。
营业开始,青春靓丽的男女三五成群进入酒吧,服务生前去迎接并点单,吧台开始忙碌,而东秋也走到了钢琴旁正襟危坐。
一节奏明快的曲子,让酒吧里的氛围开始慢慢升温。
这个时间来的多是学生和年轻白领,刚刚踏入社会的他们想要释放压力,又碍于自身的矜持不太放得开。
轻柔的音乐中穿插着玻璃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人们低语交谈着,这是东秋最喜欢的一段时间。
吵闹的都市下,一群一无所有的人暂时搭建起一片小小的宁静。
乐队上场,东秋得以休息片刻,于是坐在吧台旁,问酒保要了一杯免费的气泡水。
彭钧坐在他对面,喝的是制作糕点用的果汁。
“呼,辛苦了。”
东秋向彭钧举杯,后者疲惫地笑笑,和东秋碰了下杯。
“愿你的未来美好。”
咕噜!咕噜!
吨吨吨!
两个玻璃杯同时落在吧台上,乐队主唱的歌声也恰好响起。
“人们常告诫我,要安于现状。”
“特权与优待,没有你的份。”
“你出生的那张床,不许你好高骛远。”
熟悉的旋律令东秋眼前一亮,这歌他在辛石城听过,是梁洁的《心铃曲》。
可是听着听着,他慢慢蹙起眉头。
歌词被改了,添加了流行歌里常用的情爱元素,曲调也不像原本那样激昂愤慨,变得如同一个变声期的伪娘在撒娇一样阴柔。
“啧,我会弹这个,他们唱得不对。”他向彭钧抱怨道。
彭钧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掏出手机,默默给东秋了一条信息。
“这个楼盘你看看。”
那是一则售楼广告,东秋认真地看了一遍,心下确实有些意动。
只是,最便宜的户型要五百万,哪怕付也需要一百万。
这对东秋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谢谢。”
东秋低声道谢,心情却再次被什么东西压住,郁闷和烦躁的情绪开始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