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扑面而来的不是安乐,而是另一种压抑。
街道狭窄昏暗,两旁屋舍低矮破旧,百姓衣衫打满补丁,面有菜色,只是比城外流民多一口气罢了。
偶有几家稍像样的门户,也紧闭大门,透着一股冷漠。
几个平民靠墙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落入秦莽耳中。
“这日子没法过了,赋税一日重过一日……”
“小声点,被衙役听见要挨打的!”
“我呸,那狗官,赈济粮明明到了,咱们半粒没见着,全被他扣下卖给大户了。城外那么多人饿死,他就眼睁睁看着,要是哪天到我们了……”
“那能怎么办呢,士绅老爷们都护着他,咱们平头百姓,只能忍着,还要过活的。”
“活着就行,活着就行。”
“呸!”
秦莽脚步一顿,身上煞气更甚,朝着城中心前去。
从路上百姓的交谈中,他得知这贪官平日里早已天怒人怨,只是靠着士绅撑腰,聚集起八百士兵,武力压制下才无人敢反抗。
“活着。”
这是他一路上听到最多的话,可活着真的这么难吗?只是活着,又跟圈养的鸡鸭有何区别。
不,还有些区别。鸡鸭还能吃饱喝足,长出一身肉才被宰杀。
而他们,总是已经形销骨立,还要被贪官敲髓吸骨,把他们压榨到极限仍不满足。
活着,而不仅是要活着,还要活得有个人样。
他们是人,而不是家畜!
秦莽认准县衙方向,如入无人之境,直闯内堂。
灯下,县令张虞还在抱着酒壶,清点贪没的粮册。
门被一脚踹开,张虞惊喝:“谁?!”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寒光。
怒火裹挟之下,秦莽一句话也不愿意跟这狗官多说,手起刀落,便是一颗人头落地,连呼救都来不及出。
他提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转身直奔城门。
守城门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接连放倒,解开了门闩。
“哐当!”
沉重的南叶县城门,缓缓向外敞开。
城外,早已等候的流民与庸庆,看见城门洞开,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立于光下,瞬间沸腾。
庸庆望着那道身影,怔怔出神,满心的不信尽数化作震撼。
秦莽提着人头,声音洪亮:“张虞已死,放下弓箭,放人进城!”
城墙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有人下来查看,口口相传传到每个人耳中。
张虞真的死了!
在城里,在他的县衙里,被城外的流民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