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锋紧随其后,独臂抱拳,深深躬身。
龙黎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阳辰,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最后,大祭司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走到阳辰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如今已成长为一盟之主的年轻人。
“守护者,”他的声音苍老,“老朽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
“您每次出征,都亲自去。”
“因为您知道,有些事,非您不可。”
大祭司顿了顿。
“老朽不拦您。”
“老朽只求您一件事。”
他缓缓躬身。
“活着回来。”
阳辰扶住他。
“我会的。”
————
远征之日,冰原城全城相送。
这是四月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厚重的铅云终于散去。
久违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白雪覆盖的城墙上。
将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但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好天气。
北城门外,巫山号灰白色的舰体静静悬浮。
祖血卫已全部登舰,巫烈站在舷梯旁,如铁塔般肃立。
阳辰从冰殿正门走出。
他今日仍着那身玄色劲装,没有披甲,没有佩剑。
他走过冰殿前的广场。
两旁的北境联军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他走过城门洞。
守卫的年轻士兵红着眼眶,握矛的手在抖。
他走过城外那片被踩实的雪地。
然后他停下脚步。
墨小环站在城门口。
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淡蓝衣裙,长用那支冰晶簪松松挽起。
大病初愈,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瘦削的肩膀在宽大的衣袍下显得单薄。
但她站得很直。
没有倚靠任何人。
白雪站在她身侧。
她今日罕见地没有穿那身白色皮袄,而是换了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
百年前的冰晶簪斜插在髻上,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