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初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语气平静地开口。
“到了,这里就是父亲的家。”
青野莲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心底的一声惊叹。
堂堂水源集团的掌权人,缔造了整个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他跟着水源一家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酒与炭火香气,陈设简单古朴,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海报,随处可见居酒屋留下的痕迹,显然是直接改造而成。
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冰冷的排场,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水源初晴走在最前面,径直走到一扇推拉门前,抬手轻轻拉开,门内是一间和室,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木质桌案。
“父亲。”水源初晴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身旁的水源夫人也跟着深深鞠躬。
青野莲和初音慢了一拍,连忙跟着弯腰行礼。初音轻声喊了句“爷爷”,青野莲则闭紧嘴巴,没敢随意出声。
长桌内侧上座,端坐着一位头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他穿着简单的浴衣,眉眼间没有水源初晴的凌厉,却自带一股历经风霜的威严,目光扫过来时,像是能看透人心。
这便是水源英介,水源集团的真正创始人。
他左右两侧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老人,个个头斑白,坐姿端正,周身沉淀着岁月与权势交织的气场,而在其中,青野莲竟一眼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渡边正信。
一屋子四位老人,随便拎出一个,恐怕都是在东京只手遮天的人物。
水源英介淡淡瞥了门口众人一眼,鼻腔里出一声轻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没叫你们来。”
青野莲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这气场,比刚见到的水源初晴还要吓人。
水源初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谦卑。
“抱歉,父亲。”
“哼。”水源英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快点坐下吧,别站在那里丢人。”
“是。”水源初晴应声,这才直起身,带着妻子在长桌外侧落座。
初音自然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动作熟练得显然早已习惯。
所有人都依次坐好,唯有青野莲还僵在原地,手心微微冒汗。
他目光飞快扫过全场,长桌座次分明,长辈、主家各归其位。
我该坐哪儿?!
青野莲心里有些慌了神。
老师没教过这种场面啊!
就在他内心手足无措、几乎要站成一尊雕塑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初音悄悄抬起手,用袖子遮挡着,飞快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眼神飞快地朝他示意。
青野莲瞬间恍然大悟,如蒙大赦。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过去,在初音身边轻轻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刚一落座,青野莲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骤然变得压抑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四道沉沉的目光。
长桌旁的四位老人,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动作,原本落在别处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水源英介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审视与不悦,像是在看一个贸然闯入禁地的不之客。
渡边正信和另外两位老人也面色严肃,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没有丝毫掩饰。
那目光不带有丝毫善意,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像四把沉甸甸的锁,牢牢锁住了他。
青野莲在内心僵硬的笑道。
嗨,你们好呀。